余仙兒安靜地聽著,眼神清澈而通透。
她沒有像林詩詩那樣撒嬌挽留,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悲傷。
或許是因為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或許是因為母親的身份讓她變得更加堅韌。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將臉重新埋進他懷里,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溫柔與堅定,“那……今天,我要你牢牢地記住我。記住現在的我要讓你吃飽喝足,以后再也不會忘記。”
她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帶著羞澀、卻又無比勇敢和嫵媚的弧度。
次日清晨。
林然穿戴整齊,坐在床邊,凝視著余仙兒安詳的睡顏。
他伸出食指,指尖再次泛起那紅色的微光,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這一段時間的記憶流被林然引導、包裹、封存。
與此同時林然編織了一個故事也植入她潛意識中。
余仙兒銀行卡里那筆數百萬的巨款,是她曾交往的港商留給她的分手補償。
有了這筆錢,林然相信,足以保障余仙兒和孩子未來十幾年的生活。
做完這一切,林然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仙兒。很快……我們就會在未來的時光里重逢。”
他的身影從床邊消失。
幾分鐘后,師范學院附近某老舊居民樓,一間租住的小單間內。
段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聲如雷,顯然昨夜又進行了某種激烈運動,此刻睡得正沉。
林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床邊,伸出右手食指,隔空點在段飛眉心。
開始修改段飛的認知與行為指令,植入他未來與林詩在一起后,兩人之間僅是家族利益的名義夫妻;
在涉及身體接觸方面,任何超出社交禮儀的親密接觸意圖,都將觸發強烈的心理排斥與生理不適感,確保連手都不能碰。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段飛甚至在睡夢中只是皺了皺眉,咂了咂嘴,便又沉沉睡去,對發生在自已意識深處的“手術”毫無所覺。
做完這一切,林然收回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趟……總算沒有白來。”他低聲自語,身影緩緩淡去。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
林然隱于大鄭市的喧囂之中,如同一個旁觀者。
時刻關注著余仙兒、林詩詩、柳如絲三人的生活狀態。
余仙兒在最初的幾天似乎有些精神恍惚,偶爾會對著某處發呆,但很快便適應了“新”的記憶。
她溫柔的照顧著王雪,偶爾帶著孩子去公園散步,臉上漸漸恢復了平和安寧的笑容。
而林詩詩也很快恢復了往日的潑辣。
關于生產那天的記憶變得有些模糊和零碎,只記得自已生了個兒子,被男朋友帶到國外撫養,未來會接回來。
她雖然偶爾會想念,但并未表現出過度的焦慮或悲傷,很快重新投入了自已的事業和學業之中。
柳如絲的變化是最小的,她繼續著自已的學業,氣質依舊清冷,但眼神中少了些以前的疏離,多了幾分沉淀后的寧靜。
確認她們三人的生活都已步入新的軌道,沒有因為記憶封印出現嚴重問題,林然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與此同時,他也沒有停止自身的修煉。
每天都在感悟天道。
一個多月后,大鄭市遠郊,人跡罕至的山林深處。
林然意念沉入系統。
界面清晰顯示:能量100%。
時候到了。
林然心念微動,身影從巨石上消失,進入了小世界。
他站在小世界的中央廣場上,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啟動時間穿越。目標:回歸我原本的時間線坐標。”
【指令確認。時空坐標錨定中……】
【能量通道構建……10%能量儲備已劃撥。】
【警告:此次穿越將消耗系統總能量的10%。是否確認?】
“確認。”
【穿越程序啟動。3……2……1……】
熟悉的、仿佛整個存在都被拉長、扭曲、投入時光洪流的感覺再次襲來。
但與來時那種明確的前行感不同,這一次是“回歸”,是逆著時間的流向,朝著那個既定的“原點”回溯。
周圍小世界的景象迅速模糊、褪色,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亂流。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萬年。
所有的扭曲與失重感驟然消失。
林然第一時間,離開了小世界,回到了主世界。
周圍依舊是茂密的樹林,但抬頭望去,遠方天際線的輪廓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低矮的樓房和煙囪,而是高聳入云、閃爍著玻璃幕墻冷光的現代化摩天大樓,如同鋼鐵森林般矗立在朝陽的金輝之中。
回來了。
林然回到了屬于自已的時代。
林然沒有多做停留,意念微動。
一步跨出。
空間轉換。
熟悉的城市,高檔住宅區的公寓寬敞客廳內。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內照得一片明亮溫暖。
原木色的地板上鋪著柔軟的長絨地毯,散落著一些兒童玩具。
余仙兒正坐在地毯上,她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長發松松地挽著。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光陰并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增添了成熟女性特有的溫婉風韻與從容氣度。
此刻,她正眉眼含笑地看著面前兩個正在搭積木的孩子,旁邊還站著兩位破曉集團最新研制的家政機器人,時刻保護著兩個小孩,以免受傷。
“小然,你來了。”余仙兒似乎感應到什么,抬起頭,看向客廳入口的方向,臉上露出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溫柔笑容,仿佛林然的出現只是日常中最普通的一幕。
林然看著她,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了一下。
他緩緩走到她面前,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的眼眸。
沒有過多言語,他伸出手,食指輕輕點在她的額頭上。
“解。”
隨著他心中默念,那層封印了漫長時光、厚重如山的記憶壁壘,如同春日暖陽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被塵封了近二十年的、屬于十八歲余仙兒的記憶,火車初遇的悸動,綠皮車廂里的羞澀與好奇,草原星夜下的告白與纏綿,得知懷孕時的慌亂與幸福,醫院分娩時的痛苦與恐懼,失去孩子時的絕望,以及最后離別之夜的抵死纏綿與無盡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