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
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透過病房的窗戶,灑進一片溫柔的光暈。
這一夜,在這間充斥著離別氣息的病房里,注定無人入眠。
次日清晨,林詩詩家。
柔軟的大床上,林詩詩與柳如絲相擁而眠,睡顏恬靜。
林詩詩的嘴角微微上揚,仿佛還沉浸在昨夜的快樂之中;
柳如絲則蜷縮著身子,一只手無意識地搭在林詩詩腰間,眉頭舒展,呼吸均勻。
林然靜靜立在床邊,目光深沉地注視著她們。
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紅色光暈。
指尖隔空輕點,兩道紅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兩人眉心。
林詩詩與柳如絲的身體同時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的睡態。她們意識深處,所有與“林然”相關的記憶畫面。
都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地包裹封存在識海的最深處,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背景印象,和一些符合當前時間線邏輯的、無關緊要的日常片段。
做完這一切,林然沒有立刻離開。
他閉上雙眼,浩瀚如海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瞬息間籠罩了整個大鄭市。
這個年代的城市在他的神識感知中一一呈現。
磚瓦樓房的輪廓,自行車,公交車流匯聚的街道,工廠煙囪冒出的白煙,公園里晨練的老人,早市喧鬧的叫賣聲……
無數生命的脈動與城市的氣息交織成一片龐大的信息流。
他在尋找一個人!
段飛!
那個在未來時間線里,與林詩詩有過名義上婚姻的男人。
數十秒后,林然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找到了。”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從臥室中徹底消失。
大鄭市師范學院,東區籃球場。
上午九點多的陽光已經有些熱度,將水泥地面曬得發燙。
籃球場上人聲鼎沸,十幾個穿著背心短褲、汗流浹背的男生正在分組對抗,籃球撞擊地面發出“砰砰”的悶響,夾雜著呼喊、叫好與笑罵聲。
場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學生,男生居多,也有少數幾個女生,目光大多追隨著場上最活躍的幾個身影。
其中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高約莫一米八,身材勻稱結實,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動作矯健靈活,運球突破時帶著一股沖勁,投籃的姿勢也算標準。
雖然技術不算頂尖,但那股年輕張揚的活力和不錯的身體素質,讓他在球場上顯得頗為突出。
正是段飛。
此刻他剛投進一個中距離跳投,正揚起手臂,與隊友擊掌慶祝,臉上洋溢著屬于這個年紀的、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暢快。
林然的身影出現在球場邊緣一棵梧桐樹的陰影下。
他將場中的段飛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年輕,健康,充滿活力,或許還有幾分這個時代大學生特有的傲氣與憧憬。
但這都與他無關。
他現在看到的,這是一個情敵,是未來要給自已戴綠帽的人。
直接在這里動手,抹除或重創他,顯然不合適。
眾目睽睽之下,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而且肯定會讓他擾亂歷史軌跡。
林然心念微動。
一縷神識從他身體中飛出,穿越喧囂的人群精準地附著在了段飛的身上。
做完標記,林然的目光從籃球場移開,投向城市另一個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只剩下……仙兒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淡化,消失在樹影之中。
余仙兒新家。
客廳里灑滿溫暖的陽光,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奶香和陽光曬過織物的味道,寧靜而溫馨。
主臥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嬰兒滿足的、細微的吞咽聲。
林然的身影出現在客廳沙發旁,他緩緩坐下,并沒有去打擾余仙兒。
片刻后,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余仙兒抱著已經吃飽喝足、昏昏欲睡的王雪走了出來。
看到客廳里的林然,她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如同盛開的百合。
她先是對林然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后用口型無聲地說:“等一下。”
她動作輕柔地拍撫著懷里的女嬰,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在客廳里緩緩踱步。
直到確認王雪完全睡熟,她才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進旁邊的嬰兒床里,蓋好小被子。
做完這一切,她才攏了攏身上披著的米白色羊毛毯,走向林然。
自從生完孩子,身體被林然用仙力徹底修復后,她的身材恢復得極好,甚至比孕前更添了幾分豐腴柔美的風韻。
今天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高領針織連衣裙,柔軟的羊絨面料貼合著曲線,裙擺及膝。
腿上按照林然的喜好,包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淺膚色絲襪,勾勒出筆直修長的腿部線條。
自從猜到林然或許喜歡后,她幾乎每天都會換上不同款式的絲襪,懷著一份隱秘的期待,等待著不知何時會突然出現的林然。
她走到林然面前,沒有多問什么,只是自然而然地坐進他懷里,將臉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自已完全交付于這個懷抱。
兩人都沒有說話,陽光透過窗戶,將相擁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長。
許久,林然才輕輕撫摸著余仙兒柔順的長發,聲音低沉而溫柔:
“仙兒……我,要離開了。”
余仙兒依偎在他胸前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沒有震驚,只有早已預知的平靜,以及深藏其下的、濃得化不開的不舍。
她看著林然的眼睛,輕聲問:
“現在……就要走嗎?”
“明天。”林然迎著她的目光,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明天,我會封印你這段時間關于我的記憶。然后……我就要回到我本來的時間了。”
他沒有告訴她系統能量尚未完全恢復的事,他還要在停留一段時間。
封印記憶后,林然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確保封印后的她生活無虞,他才能放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