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境天魔眉頭緊鎖。
認出了此人正是陸平安,先前那個只有化神境,實力卻不俗的人。
而且,他身上的氣韻更是和整座拒魔城隱隱相連。
擺明了是楚慕瑤找來接替自已坐鎮(zhèn)拒魔城的人。
不過雖說陸平安實力不濟,但這位十境天魔大帝多少也能看出他的不簡單。
何況楚慕瑤何等心高氣傲?一般人又怎會入的了她的法眼?
所以,能找來陸平安坐鎮(zhèn)拒魔城,便更加證明了他的不簡單。
因此,對于楚慕瑤的這個決定,十境天魔大帝其實并沒有太大的詫異。
當(dāng)然,真正讓他震驚的另有其事。
之前在大戰(zhàn)中,他其實一直都在觀察著陸平安。
對于他的修為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也正因如此,當(dāng)陸平安再次現(xiàn)身,而且還是以準(zhǔn)帝境修為的情況下,他心中自然震驚不已。
不是震驚陸平安修為提升的這么快。
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竟還真能有人甘愿放棄自已的一身修為來反哺到別人身上。
而且還是準(zhǔn)帝境修為,修仙界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境界,就這么拱手讓人,著實讓人匪夷所思。
反正,若換成是他的話,絕對做不到。
又或者,凡天魔之人,都做不到這點。
所以當(dāng)看見陸平安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便提升至準(zhǔn)帝境修為時,還是給了他不小的震驚。
但震驚歸震驚,倒也并未將陸平安放在眼里。
畢竟就算陸平安提升至準(zhǔn)帝境,也終究和大帝有著一步之遙。
這一步看似簡單,可若是想跨越,則是難如登天。
甚至…從任何一個境界提升至準(zhǔn)帝境,都比準(zhǔn)帝境提升至大帝境要簡單的多。
也就是說,即便有人能通過反哺自已的一身修為和氣韻,強行幫陸平安提升修為。
可同樣的方法,哪怕用一萬次,也不見得能將陸平安推上那大帝之境。
這點,十境天魔十分確信,自然也就不會擔(dān)心了…。
想到這,他嘴角再次流露出一絲不屑笑容。
瞧陸平安的架勢,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對著身后之人揮揮手。
隨后整個天魔大軍便向后撤去。
整個城墻下,也就只剩下了這尊十境天魔…。
陸平安腳踏虛空,腳步不止,依舊向十境天魔所在的位置走去。
而且步伐異常堅定,整個人身上更是散發(fā)著一種極大的自信…。
這時,一道急切的聲音忽然響起:
“小子,快回來?。 ?/p>
出自周慶良。
說實話,此刻他也是滿臉懵逼,但更多的還是擔(dān)憂。
剛才陸平安明明還站在拒魔城的上空,不曾想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他竟已經(jīng)私自打開結(jié)界走了出去。
莫說是他,站在拒魔城墻上的大部分人也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而等他們回過神來后,陸平安便已經(jīng)走出去了。
于是紛紛開口勸阻道:
“快回來,你不是他的對手!”
“那可是十境天魔大帝,不是開玩笑的,快點回來?!?/p>
“陸平安,不可魯莽,速速歸來??!”
眾人的聲音中除了帶著幾分惱怒外,更多的還是焦急。
當(dāng)然,并非生氣陸平安擅自行動。
又或者,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生氣到了極致的擔(dān)憂罷了。
畢竟陸平安現(xiàn)在肩上的重任太大了,若真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設(shè)想。
也正因如此,眾人的語氣中才染上了幾分氣惱。
然而對此,陸平安卻依舊腳步不減,并未理會身后之人憤怒的神情。
見狀,周慶良咬了咬牙。
一向以嬉戲示人的他,此刻竟是真的有些動怒,甚至對陸平安呵斥道:
“你難道忘了女帝交代你什么了嗎?”
“她讓你守護拒魔城,是要你帶領(lǐng)我們所有人守住這里,守住整個玄武天下的希望?!?/p>
“其中的真實意思更是要你運籌帷幄,坐鎮(zhèn)拒魔城,而非像現(xiàn)在這樣冒險?!?/p>
“換句話說,哪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力竭,可我們依舊不懼一戰(zhàn),更不怕死。”
“但你陸平安不一樣,你若死在戰(zhàn)場上,那么整個拒魔城乃至玄武天下都將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你可以逞一時之勇,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后果?!”
陸平安聽后,腳步終于頓住,但卻并未聽從周慶良的勸阻,更沒有回頭,只平靜道:
“守護拒魔城,守護整個玄武天下,但在這前提下是護住你們。”
“若是連你們都護不住,我又如何守住這份希望?”
簡短兩句話,竟是讓拒魔城上的眾人再難吐出一個字。
就連周慶良此刻也是啞口無言。
和眾人一樣,他亦是滿臉震驚的看著陸平安。
似乎并未想到陸平安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又或者…他們從未想過,一直在拒魔城堅守了幾千年歲月,只為守護整個玄武天下的他們,竟也有人在守護他們。
竟也有人能為了他們的生死而以一已之力擋下全部困境。
這一刻,眾人心頭涌起一股暖流,臉上的表情也十分動容。
心中對下方那道消瘦卻堅韌的身影似乎又加深了許多印象。
但即便如此,他們臉上擔(dān)憂的表情卻也從未變過。
只是還不等他們說什么,便見陸平安忽然側(cè)過頭,留給別人一張含笑的側(cè)臉,輕聲道:
“還有,我沒有忘記阿瑤的囑托,也并未忘記自已肩上所擔(dān)著的責(zé)任,而且…從未忘記。”
說完,陸平安便回過頭,繼續(xù)向前方那尊十境天魔大帝走去。
僅是幾個呼吸間便已經(jīng)站在他身前,與之對峙著。
而那十境天魔大帝也在看見陸平安的一瞬間微微一怔,接著忽然嗤笑一聲:
“還真眼拙了,沒想到竟是個瞎子?!?/p>
話落,他便自顧自的搖搖頭,接著道:
“我知道你想挑戰(zhàn)本帝,也知道是想用這種方法拖延時間。”
“但在我眼里,螳臂當(dāng)車罷了?!?/p>
“不過沒關(guān)系,本帝給你這個機會。”
“當(dāng)然,我也想看看楚慕瑤挑選的人,究竟是個什么貨色。”
“說了這么多,只有一句說對了?!标懫桨惨矒u搖頭,神色有些無奈。
然而說完之后,他又立馬反應(yīng)過來,糾正道:
“不對,是半句,而且這半句中的意思,還只說對了一半。”
“我確實是要挑戰(zhàn)你,但我覺得后面再加上一個’們‘會更好一些。”
十境天魔大帝一愣。
還不等他說什么,卻見陸平安忽然仰天大笑一聲。
那把’瑤惜‘刀已經(jīng)被他捶握于手中。
而大笑過后,他忽然抬起’瑤惜‘刀指向十境天魔及其身后的天魔大軍,大聲道:
“你們已經(jīng)被我包圍了…。”
十境天魔大帝似乎沒料到陸平安的舉動。
然而當(dāng)他反應(yīng)過來后,嘴角的卻再次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嗓音低沉道:
“狂妄至極,便讓本帝來會你一會??!”
話落,十境天魔大帝的身體瞬間消失。
大概是速度太快,以至于他原本所在的地方甚至還殘存了幾縷黑色煙霧。
而當(dāng)他再現(xiàn)身之時,則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陸平安身前。
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有留手,揮拳便向陸平安砸去。
只是當(dāng)他即將觸碰到陸平安的那一刻,卻見陸平安的身影也化作一道青煙消散。
再次現(xiàn)身時,已然出現(xiàn)在他后方。
接著揮刀便斬出一道刀罡之氣。
相比于之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十境天魔大帝當(dāng)然也看出了陸平安的不簡單,于是舉雙手抵擋。
刀罡之氣散去后,二人身影不分先后消失。
隨后交戰(zhàn)在一起,在城下化作一道道殘影,看的人眼花繚亂…。
與此同時。
遠在桃花鎮(zhèn)的陶圣和陶靈兒父女二人此刻正一臉專注的看著眼前的劍爐。
里面火光沖天,亦有劍鳴之聲震耳欲聾。
下一刻,整個劍爐的周身瞬間迸射出一道赤色漣漪,向周圍激蕩而去。
被陶圣抬手打出一道結(jié)界所攔下。
兩兩相碰,整間屋子都發(fā)出一道巨大的聲響。
而陶圣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成了?!?/p>
陶靈兒立刻上前,神色激動道:“爹,那我們快去找陸平安吧?”
“嗯?!碧帐c點頭:
“情況有變,女帝提前離開拒魔城,估計那小子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困難,所以是該盡快趕過去了?!?/p>
說著,陶圣走到劍爐前,眼中泛起一道赤色紅光。
接著,一把重錘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在他手中。
而他也沒有任何猶豫,當(dāng)即一錘砸在了劍爐之上。
隨后便見整個劍爐開始出現(xiàn)裂痕。
直到‘砰’的一聲,劍爐徹底碎裂。
自里面竄出七把飛劍,各有不同顏色。
“去!”
陶圣一聲輕叱。
七把長劍便像是得到命令般,沖天而去,所飛向的地方,剛好是拒魔城的方向。
見狀,陶圣則看向身旁的陶靈兒,點頭道:
“可以了,我們也過去吧?!?/p>
“好…?!?/p>
…
拒魔城下,大戰(zhàn)仍在繼續(xù)。
拒魔城上,眾人目瞪口呆。
說實話,他們是真沒想到陸平安竟會有如此實力。
早知道這樣,他們當(dāng)時也不至于這般勸阻了。
當(dāng)然,同樣震驚的還有那位十境天魔大帝。
真正和陸平安打過的時候才知道他究竟有多強。
明明是準(zhǔn)帝境的修為,可其實力竟是足以比肩大帝境,甚至…連五境之下的大帝都不是他的對手。
如此實力,著實令他駭然,也更加憤怒。
本以為能輕松斬殺陸平安,不曾想竟是這么久都沒能拿下,反而被他牽制的滿身狼狽。
這若傳出去他和一個準(zhǔn)帝境打的有來有回,豈不是太丟人了嗎?
于是…這尊十境天魔大帝也不再留手。
在和陸平安互換一拳后,便順勢退向后方。
隨后便見他整個人的氣勢開始節(jié)節(jié)攀升,直到壓過陸平安一頭后,才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停下。
他嘴角帶著譏諷的笑意,一邊扭動著脖子一邊說道:
“小子,本帝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找到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了,不曾想竟是在你這兒體會一番。”
“所以,看在這個份上,本帝可以給你一個痛快?!?/p>
“而你能死在本帝手上,也算是不枉此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