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安聽后暗道不好。
看來自已的緩兵之計,終究還是沒能嚇唬住他。
而那十境天魔大帝在說完這句話后,也沒給陸平安反應的時間,接連再次祭出三掌。
見狀,陸平安眉頭頓時緊皺。
說實話,那十境天魔大帝說的確實不錯。
沒有楚慕瑤坐鎮的拒魔城,哪怕大陣也會隨之削弱許多。
所以,此刻他也有些擔憂大陣會因此被擊碎。
然而相比之下,白初冬倒是十分淡定。
從十境天魔大帝祭出這三掌,再到這三道掌印轟在大陣上,他始終都是滿臉平靜。
而他的這份平靜,也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果然,即便這尊十境天魔的全力三掌也未能撼動大陣分毫,也難怪他會如此淡定。
對此,陸平安則微微瞇起雙眼打量著白初冬。
顯然,他已經看出了什么,只不過現在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再看那尊十境天魔大帝,此刻臉色猶如吃了蒼蠅屎一般難看。
同時不顧任何威嚴的對著身旁的十幾位九境天魔大聲喊道:
“還愣著干什么?速速隨我破了這座大陣!”
眾人聽后頓時反應過來,紛紛跟隨這尊十境天魔一同攻擊大陣。
他們都如此,那些天魔大軍更是不用說了。
而有了這些人的加入,大陣終于有了些許動靜。
不過對此,白初冬卻是從容揮手祭出一道靈力。
霎時間,結界也再次恢復如初,無人能夠撼動。
只是,隨著白初冬的這個舉動,他原本就虛幻的身影竟也隨著透明幾分。
雖然陸平安看不見,卻也能感受到白初冬的殘余魂魄正在悄然流失…。
可還不等他說什么,便聽見白初冬的聲音已經響起,仍是溫和如初。
“上去吧。”
陸平安回過神,這才發現他的身后竟有一團由雪花凝結而成的云團。
見狀,陸平安當然認出了這是什么,平靜的搖搖頭,第一次拒絕了白初冬。
對此,白初冬好似早在預料之中,于是再次說道:
“上去吧。”
只是這一次,還不等陸平安拒絕,他的身體便不由自主的被帶到了云團之上。
“白先生。”
“睡去...。”陸平安剛要說些什么,卻見白初冬輕輕揮手。
而他也毫無征兆的陷入了沉睡。
這時,一片片細膩的雪花也從白初冬身上自行流出,最后飄向陸平安所在的地方。
并且將其團團包裹住。
而白初冬的體內每飛出一片雪花,他的身體也隨之虛幻幾分。
直至最后,白初冬的虛影已經幾近透明。
陸平安的身影則徹底消失不見。
準確來說,是被白初冬體內所散出的雪花團團圍住。
立在拒魔城的最高處,仿佛一尊被雕刻的雪人一般。
與此同時,不斷有靈力凝結至此,最后又不約而同的融入拒魔城上空的雪人之中…。
角落里,周慶良平靜的收回視線。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取出腰間酒壺往嘴里灌了口酒,自顧自呢喃道:
“從今天起,能讓我周慶良佩服的人,又要多一個嘍…。”
…
玉靈宗內。
原本還在閉關的柳夢溪忽然睜開眼睛,眸中滿是疑惑。
“怎么回事?此處的靈力為何在急速消失?”
說完,她伸手抓了一把。
接著掌心便浮現出一團充沛的靈力。
見狀,她眉頭皺的更深了,喃喃自語道:
“不對,靈力并沒有消失,倒更像是…通過一個人反哺給另一個人…。”
與此同時。
一座七彩城墻上,楚慕瑤正安靜的站在這里,望著玄武天下的位置,神色復雜的呢喃道:
“本以為這只是最壞打算,萬不得已之時才能使用,再不濟也能堅持一段時間,不曾想…這一天竟來的這么快…。”
…
拒魔城的城墻下,那十境天魔大帝仍是執著的帶著一眾天魔大軍不斷對拒魔城發起攻擊。
然而結果卻是毫無意外,并未對大陣造成任何傷害。
大概是第一次在他自認為眼中的螻蟻面前丟了面子,又或許是長時間都未能攻破結界讓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總之,這尊十境天魔大帝面色十分猙獰。
同時也激發了心底的憤怒。
只見他對著一眾天魔大軍怒吼道:
“都給我用全力,誰若是敢留手,本帝便親手滅了他!”
說完,他便率先凝結出一道極強的掌印,猛地拍向大陣。
而經過他這么一呵斥,天魔大軍當然不敢留手,瘋了般的對整個拒魔城的大陣發起了更猛烈的攻勢。
一時間,大陣再次動蕩起來。
見狀,眾人面色凝重,有的甚至已經強撐著身子站起身,打算再和天魔大軍戰上一場。
經過一天一夜的消耗,眾人早已力竭。
所以,若再戰上一場的話,估計也就是最后一場了。
他們絕難再活下來。
不過盡管如此,眾人神色也依舊不懼,甚至戰意高昂。
相比之下,白初冬的神色倒是更為平靜。
從始至終都未曾流露出一絲恐懼和擔憂。
那雙飽經滄桑的臉上甚至流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只見他盯著拒魔城上空。
看著被雪花包裹住全身的陸平安,嘴角終是流露出一絲笑容:
“這個希望,就交給你了。”
說罷,他微微閉上了眼睛。
而隨著這個舉動,他那原本已經虛幻到極致的身影也開始逐漸淡化。
化作一縷縷雪花,自行飄向陸平安所在的地方,并且與之融合。
直到最后,白初冬虛幻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一如在初冬鎮外時,仿佛化作一團灰燼,散于天地之間…。
這時,那那團雪花的外表也閃過一道白色光暈。
隨后轟然炸開。
陸平安的身影漸漸浮現在眾人眼前。
只不過這一次,他整個人明顯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止是身上的氣質,就連修為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下方,眾人看的瞠目結舌。
就連一些拒魔城的人此刻竟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陸平安,甚至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這怎么可能?”
“竟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提升至準帝境??”
不怪他們如此,主要是陸平安的變化的確太大了。
旁人窮盡一生甚至都無法達到的準帝境,他竟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提升至此。
不但如此,還是從化神境開始,一路接連破關好幾個大境界。
如此速度,堪稱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說實話,活了這么久,他們還真沒見過誰能有如此快的突破速度。
別說見過,他們甚至連聽都沒聽過,簡直匪夷所思…。
虛空之上,陸平安緩緩睜開那雙泛白的雙眼。
而這時,白初冬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他身旁。
不過相較于之前,此刻白初冬的身影卻是幾近透明,甚至已經和天地融為一體。
若是只以肉眼來看的話,根本看不到,除非用心去感受…。
沉默片刻后,陸平安神色復雜道: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白初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依舊溫和如初:
“沒什么值不值的,于我而言,無論此事做與不做,最終的結局都會一樣。”
“既如此,倒不如在魂魄消散于天地間之前,再最后盡上一點綿薄之力。”
“如此,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何況這樣做,我能留在這世間的時間還能再多上一些。”
“起碼…能以另一種方式陪著你,也當是看一看最后的結局和你最終大敗天魔時的場景。”
“我想,這一天應該不會太慢,而這一天…應該也會很壯觀吧…。”
說完,白初冬停頓一下,接著聲音里染上幾分愧疚說道:
“只是…無緣無故就在你肩上挑上這樣一個重擔,對你來說終歸是有些不太公平。”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希望你能諒解。”
陸平安搖搖頭,輕笑一聲道:
“既然白先生都能做出如此大義之舉,我又為何不能挑起肩上的這份責任?”
似乎早就料到陸平安的反應,于是白初冬也如釋重負般笑了笑:
“如此,就拜托了。”
“拒魔城和整個玄武天下的希望,就托付到你手上了。”
“當然,無論結果如何,盡力便好,莫要給自已太大壓力。”
“換句話說,本就是逆風之局,即便在你身上賭輸了,也無人會怪你,甚至真到了這一天,你自已也莫要怪自已。”
“只能說是天命至此,無人能夠左右。”
“天命嗎…。”陸平安呢喃一聲,接著笑了笑,語氣中滿是堅定道:
“可我陸平安偏偏就是個不信命的人。”
“所以,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試上一試,哪怕…最終身死道消,結果也依舊無法逆轉,我也依舊無悔…。”
白初冬聽后沒說話,只是笑容溫和的看著陸平安。
隨即微微抬手,向陸平安行了個同輩禮。
后者也微微拱手,同樣行了一禮。
而這一禮過后,陸平安便再也感受不到白初冬的氣息了。
他好像消失了,卻又好像沒消失。
正如他所說的,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來陪伴陸平安而已…。
轟!砰!!
城墻外,天魔大軍仍在不斷攻擊著護佑整個拒魔城的大陣。
但打了這么久,除了使大陣晃動幾下外,并未對其造成任何傷害和影響。
不但如此,在白初冬的氣息徹底消失后,整個大陣竟是再次堅固幾分。
甚至天魔大軍動用全力,也仍是無法撼動其分毫,就連簡短的晃動都沒有。
見狀,那尊十境天魔大帝的面容更加扭曲,眼里的疑惑也更深。
顯然,就連他也沒搞懂究竟怎么回事?
結界為何會時強時弱?
莫非楚慕瑤真的沒走?之所以有時候會示弱,是刻意為之?
目的就是想消磨他們的耐心和實力?
可她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時間,這位十境天魔大帝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但很快,一位準帝境天魔便自遠處趕來。
最后來到這尊十境天魔大帝的身旁,并且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
下一刻,十境天魔大帝的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
目光移至拒魔城墻上,看著早已身負重傷的眾人,滿臉戲謔道:
“原來是這樣。”
“楚慕瑤早已離開,現在你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看樣子,倒還真是本帝太過謹慎了,竟能被你們這群螻蟻的雕蟲小技所唬住。”
說完,他眼底再次染上一層憤怒。
正如他所說,他一尊十境天魔大帝,此刻竟是被一群螻蟻所嚇唬住,可謂是讓他顏面盡失。
所以,這一刻他的耐心早已耗盡,對拿下拒魔城的急切心也已經到到達了頂點…。
只是他剛要有下一步動作,卻見護佑整個拒魔城的結界竟是自行打開。
里面也緩緩走出一道黑色身影,周身殺機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