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是暗的，海也看不清楚，但翻滾的浪聲卻比白天聽得更加清晰。
研究所的人全部都來了。
她們都沒想到彼此會來，一時看著彼此無聲地笑著：“我以為你這么愛面子的人是不會來的。”
“我也以為你不會來呢。”男人接話道：“這好歹是我們幾天幾夜做出來的寶貝疙瘩，總要看著它下水啊。”
他們也想明白了，被嘲笑就嘲笑吧，能看到差距有進步就行。
又等了一會，各個部門的專家才打著哈欠往這邊走。
向東方一看見研究所的人先呵了一聲：“今天你們可要看清楚點，這次讓你們開開眼見。”
“對了，你們怎么把垃圾也帶來了？真不怕丟臉啊？”
旁的人一聽向東方這話，無奈嘆氣，連忙拉著向東方不要他繼續說：“向老，你這話可就說過了。”
“我說的就是實話，有這洋玩意哪里還需要她那爛疙瘩？”
“你......”其他人見勸不動就想替向東方給研究所的人道個歉，話還沒有說出口。
一個年輕的女同志抬手制止了想說話的人：“向同志，話不要說這么早，誰是垃圾還不一定呢。”
“呵呵，你這同志口氣倒是大。”向東方冷哼了一聲：“你既然都這么說了，那就把你的爛疙瘩帶上吧。”
前往黑山島一共分成了兩艘船，研究所自己一艘。
他們想到向東方那囂張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女同志實在憋不住抱怨道：“這向東方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華國人了，一味地貶低我們，抬高對方對他有什么好處？”
其他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他們一直都覺得向東方奇奇怪怪的，難不成真的不是華國人？所以才一味地貶低他們？
幾人正想圍繞這件事情展開討論。
被程桂庭嚴厲呵斥住：“不準亂說，向東方這人我知道，他先后替國家發現了好幾處礦產資源。”
這樣的人不應該背上叛國叛徒之類的污名。
“那他為什么？”胡芬說出疑惑：“這么看不起我們國家生產的東西？一直貶低我們？這不就是慕洋犬的做派嗎？”
程桂庭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賀小滿略微沉思了一會，便給出答案：“用慕洋犬三個字來評價他，有失偏駁。”
幾人都看著賀小滿，就連和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系的士兵也看著她。
“他大概是陷入民族虛無主義，又或者是文化自卑，他不相信也不認為華國能生產出好的東西，便一盤否定我們，甚至任何華國生產研發的東西也被他否定。”
“華國科研這一條路落后世界太多年，向同志已經從心里面不自信了。”
“最后導致他陷入矛盾的狀態，一邊各種努力為華國發展添磚加瓦，一邊又用打壓嘲諷的態度對待所有事情。”
胡芬聽完懵懂地點了點頭：“賀同志這么說好像也有點道理，可我們能怎么辦？總不能揪著向同志的耳朵告訴他，自信點，我們已經在慢慢變好了。”
其他人聽胡芬這么說，都哈哈笑了起來。
“胡同志，人向同志職位可比你高得多呢，你還敢揪他耳朵。”
胡芬吐了吐舌頭：“我只是隨便說說，老虎的屁股我可不敢拍啊。”
“說到底，我們也不知道該做什么啊？”
“不用做。”
“什么也不用做。”
兩道聲音在空中交匯。
說話的兩人也看向彼此。
是程桂庭和賀小滿。
程桂庭繼續道：“我們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做不了，當好的東西出現在向東方眼前，他失去的自信心便會回來。”
船掀起巨浪。
海上還漂泊著不少漁船，他們正朝著魚群豐富的地方駛去。
坐了半天的船，終于在下午達到黑山島。
一群人先下了船，他們是地質考察隊的打算去黑山島看看賀小滿說的富鈷結殼。
剩下的則坐船去海上跑一圈，勘測數據。
向東方所在的船跑在最前面。
到達指定位置，向東方開口道：“船降速，其他人準備放纜。”
上千米的黃色電纜被放進海中。
電纜快速下墜。
向東方打開無線電定位儀，對開船的士兵安排道：“保持速度，不要偏航，小王準備氣槍。”
氣槍砰的一聲發出悶響，壓縮空氣打入海中，產生的地震波穿透海底，碰到不同的巖層反射出不同的數據回來。
向東方的勘測進行得很順暢，連續走了幾百米，得到不少數據。
正準備繼續的時候，面前的顯示屏突然出現不少條規律的條幅。
向東方急忙叫停：“停下來，儀器出現故障了，馬上停下來！”
“向老，怎么回事？”其他人詢問道：“不會又是老問題吧？”
這國外進口的東西好是挺好的，就是不怎么適應華國的天氣。
夏天的時候，華國的海域，濕度高溫度也高，各種儀器就像是在蒸籠一樣，總喜歡出一點問題，
“應該是。”向東方臉色不好看：“把干燥劑拿過來，嘗試給儀器降溫除濕。”
因為儀器出現故障，向東方他們的勘測暫時叫停。
賀小滿那邊卻開始了。
他們也將電纜放進海中，向海中發射地震波。
獲取各種數據。
很快就超過向東方他們所在的船只。
向東方研究組的人一看便嘀咕道：“為什么他們的儀器沒有問題？還跑的這么快？”
“呵呵，快可不代表著好！”向東方冷哼道：“最終的結果才能看出誰的東西更好。”
“是是是。”其他人連忙點頭應答。
只是可惜，他們的儀器一直到晚上都沒有修好。
而賀小滿他們也測完這一圈的數據，返航回到黑山島。
她看向東方還在折騰儀器，便對程桂庭道：“程所長，你先帶著人提取數據，生成地形圖，我過去看看。”
程桂庭笑著點頭：“小滿，你去幫幫他們吧，向同志不是什么壞人。”
“嗯。”賀小滿應了下來，走到向東方旁邊。
她還沒有說話呢，向東方率先開口道：“你來干什么？是來嘲笑我們的？”
“我們的儀器確實出現了問題，但修好了就能用，得到的數據不比你們的差！”
“哦。”賀小滿嗯了一聲，從包里面掏出工具蹲在儀器面前。
向東方一看賀小滿拿了這么多工具出來，不解道：“你要干什么？”
“你目前使用的儀器構造原理很簡單，我應該能修好。”
“啥？”向東方傻了。
他們研究組的人也懵逼了。
這女同志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向東方之前那么嘲笑她，詆毀她們制造的東西。
她應該抓住這個機會狠狠嘲笑向東方啊？
為什么要來幫忙？
難道是以德報怨？
向東方震驚狐疑地看著賀小滿：“你真的是來幫我修儀器的？”
“嗯。”
“你為什么要幫我？”向東方坐在沙灘上：“你應該沒有忘記我對你以及你的伙伴，勞動成果是什么態度吧？”
“沒有忘，我記性很好，過目不忘的那種，你這兩天說的話，我可以一次不差的給你復述出來，至于為什么要幫你？”
“因為這是拿國家的錢買的，我不想讓國家的錢打水漂，行了，你讓開一點不要擋路。”
在船上待了一整天，就吃了中午一頓飯，她早就精疲力竭了。
實在沒有耐心和向東方繼續糾纏下去。
“我......”
向東方想說面前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太沒禮貌了？
他都沒有答應賀小滿把儀器交給她，讓她修。
怎么就被趕跑了？
還有他動什么動啊？
向東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因為賀小滿的一句話，馬上就給她讓了位置。
向東方后悔自己的舉動，但是位置都讓了也沒辦法。
只能故作嚴肅的甩下一句：“要是儀器讓你給修壞了，我一定會找你麻煩！”
賀小滿：“......”
想把儀器砸了怎么辦？
算了這是國家花錢買回來的。
賀小滿沒再搭理向東方，沉下心思將面前的儀器大卸八塊。
檢查各種問題。
但賀小滿的舉措，讓向東方覺得心肝痛，他狐疑地問：“你把儀器拆了，還能復原嗎？”
“要是不能復原我把我們研究所的那個鐵疙瘩給你。”
“我才不要呢。”向東方哼哼道：“我們這儀器是從......”
向東方沒有說完，賀小滿已經開口打斷：“我們這儀器是從M國進口的，搭載的元件也是最好的，不是你們這破鐵疙瘩可以比的。”
“你......”向東方震驚：“你怎么知道我想說什么？”
“因為你的嘴里面只能說這些話了。”賀小滿邊說話，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向同志，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么問題？我沒有時間回答你的問題。”
“很簡單，不用你思考，你只需要馬上告訴我答案。”
賀小滿拆下發電機的螺絲，放在一個鐵盒子里面：“你希望國家越來越好嗎？各方面的。”
“說什么胡話呢？誰不希望？”向東方瞪了賀小滿一眼：“你這么問我，你不會是對祖國有異心吧！”
賀小滿看著向東方。
那怒目圓睜的樣子啊。
賀小滿敢保證她只要說有異心，向東方怕是馬上要去舉報她，送她去勞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