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的喧囂隨著夜色漸深而緩緩沉淀,酒精催化下的狂熱與激動,最終化作了三百多顆歸心的沉甸甸的忠誠。
楚飛在宣布完那足以改變許多人命運的決定后,便將具體的執行事宜全權交給了周雪瑩。
“雪瑩,后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背w的聲音在散場的余溫中顯得格外清晰,“這些人,以后就是我們公司的骨架,他們的待遇,一分都不能少,必須盡快落實?!?/p>
周雪瑩安靜地點頭,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卻有一種別樣的光彩在流轉?!胺判?,公司的賬目我會重新梳理。”
“澳門六合彩那邊兩天的利潤,就足夠支付他們第一個月的工資和前期的五險一金開戶費用。這件事,我會親自盯著辦好?!?/p>
她的話不多,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干練與可靠。楚飛很清楚,把這件事交給她,比交給自己還要穩妥。
這場盛大的燒烤宴席直到午夜十二點才徹底結束。人群散去,但明江縣的地下世界,卻因這一夜而徹底改變了格局。
在回去的路上,楚飛對安保工作做了最后的安排。
楚勇,這個自己的二哥,楚飛把三個猛虎隊的人放在他身邊,周雪瑩是個女人不方便則是安排了三個人暗中保護,白天的時候作為明面上的護衛。而徐冉,則在暗中布置了另外兩名好手。
“你們現在都是公司的高管,一舉一動都可能影響公司的運轉,安全是第一位的?!背w對著幾人鄭重其事地說道。
徐冉拍著胸脯保證:“飛哥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沒人能動雪瑩姐一根頭發!”
徐冉一臉肅然,他比楚勇想得更多,這次的動作太大,必然會觸動其他勢力的神經,防患于未然是必須的。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楚飛便帶著徐明以及那三百名新人,分乘數十輛車,浩浩蕩蕩地朝著左江市的方向進發。車隊在公路上拉出一條長龍,氣勢驚人。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抵達左江市軍區大門時,前方的車輛卻齊齊減速,最終緩緩停了下來。
“飛哥,前面路被堵了?!遍_車的徐明探頭看了一眼,回頭向楚飛報告。
楚飛抬起頭,順著前方的公路望去。只見通往軍區大門的主干道上,黑壓壓地聚集了一片人影。那不是什么兇神惡煞的對手,而是一群衣衫襤褸、面帶愁苦的老弱婦孺。
幾十個老人和婦女,或坐或躺,將寬闊的公路堵得嚴嚴實實。幾個穿著軍裝的戰士正站在人群外圍,滿頭大汗地勸說著什么,但顯然收效甚微。那些婦人只是坐在地上,拍著大腿,發出陣陣凄厲的哭嚎。
面對這樣一群人,即便是荷槍實彈的軍人,也感到束手無策。他們不敢推,更不敢用強,只能一遍遍地口頭勸離。
“下車看看?!背w對徐明說了一句,隨即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徐明立刻跟上,兩人一前一后朝著騷亂的中心走去。三百名漢子依舊安靜地坐在車里,沒有楚飛的命令,他們紋絲不動,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楚飛走到那幾個軍人面前,他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氣勢,讓幾個年輕的戰士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怎么回事?”楚飛開口詢問,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里,“軍區重地,她們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為首的一名軍人看到楚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他,立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領導!”那軍人高聲回答,隨即壓低了些許音量,臉上帶著為難,“她們……她們都是來找您的?!?/p>
“找我?”楚飛微微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審視著地上那些哭天搶地的老弱婦孺,她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與悲傷,這其中,他一個也不認識。
他低下頭,看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一些。
“你們找我有什么事?”
這一問,仿佛點燃了火藥桶。
原本只是在哭嚎的人群,在聽到軍人說她們要找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后,哭聲陡然拔高了數倍,變得更加凄厲,更加絕望。
“就是他!就是他!”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離楚飛最近的那個老太太,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手腳并用地爬了過來,一把死死抱住楚飛的小腿,渾濁的眼淚和鼻涕蹭了他一褲腿。她的哭喊帶著撕心裂肺的控訴。
“你把我的兒子弄到哪里去了!你還我的兒子!”
一個人的動作,引發了連鎖反應。瞬間,好幾個婦人、老人,都掙扎著撲了過來,有的抱腿,有的抓著他的衣角,哭喊聲匯成了一片。
“還我的孫子!我那可憐的孫子??!”
“你這個天殺的!我們家就指望他一個人啊!你把他還給我!”
“你們把我們的孩子都弄去哪里了!交出來!把人交出來!”
幾十個人七嘴八舌,顛三倒四,但核心的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楚飛把人交出來。
徐明見狀大驚,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將那些人拉開。“你們干什么!放手!都給我放開飛哥!”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那些人,就被楚飛一個眼神制止了。
楚飛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人拉扯著他,任由那些混雜著悲痛與憤怒的哭喊聲沖擊著他的耳膜。他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
這些人,他不認識。但她們口中的“兒子”、“孫子”,他卻瞬間有了猜測。
三百人。
斧頭幫。
黎戰。
一個個關鍵詞在腦海中串聯起來。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尋親,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陽謀!黎戰那個家伙,竟然從裴虎那里問出了自己的下落,并且想出了如此陰毒的一招。
三百個失蹤的混混,背后就是三百個家庭。這么多人,無論去哪里鬧事,都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黎戰很聰明,他沒有選擇自己出面,而是將這些無辜又可憐的家屬推到了臺前。一半去警察局,一半來軍區,雙管齊下,目的就是要把事情徹底鬧大,將自己逼入絕境。
他算準了,無論是警察還是軍人,面對這些老弱婦孺都會投鼠忌器。而自己,作為當事人,一旦處理不好,就會被扣上一個欺壓百姓、無法無天的帽子。
到那時,就算這件事不是他做的,他也必須想辦法找出那些人來平息事端。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招借刀殺人。
楚飛心中冷笑,這黎戰,倒也算個人物。
“你們先起來。”楚飛終于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坐在地上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們的兒子,你們的孫子,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第四更,能不能給我幾個免費的五星好評,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