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是阿燼送過來的。
他這個保鏢當的是盡職盡責。
不過她沒提前進去,而是等著紀舒他們過來之后,這才一并走了進去。
阮云音是在家里,跟著紀舒還有阮仲其坐車來的。
剛進了走廊,一身西裝革履的裴靳便出現了。
他今天顯然是刻意打扮過的。
一身禮服長裙外搭著皮草的阮云音,健步如飛地走過去。
直接挽著他的手臂:“在包廂里等我們就好了,外面這么冷呢。”
“你穿這么點不冷嗎?”
阮云音邊問邊親昵地摸了下他的胸口。
裴靳輕輕搖頭:“我應該出來迎接叔叔還有阿姨。”
“叔叔阿姨,”裴靳向兩個長輩打招呼。
阮仲其點了點頭。
紀舒則是笑了下:“好了,我們進去吧,別讓你父母久等了。”
聽到父母兩個字時,裴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進去之后,鄭佩秋顯然是沒想到他們來的這樣準時。
當即上前迎接寒暄。
只是在她視線看到阮曦時,一下愣住。
她知道阮云音跟阮曦的關系不好。
再加上裴靳跟阮曦之間曾經有過瓜葛。
在她看來,今天這種場合,阮曦但凡是有點兒眼力見,便不可能出現。
沒想到她居然還真來了。
只是鄭佩秋這會兒當做沒看見阮曦。
她跟阮仲其還有紀舒寒暄。
紀舒環視了圈,開口問道:“怎么,裴先生今天沒來?”
這是在問裴靳的父親裴永平。
鄭佩秋趕緊笑著說:“老裴公司臨時有個會議,來晚了,還請見諒。”
“裴總可真是個大忙人,周末還要開會呢。”
紀舒不冷不淡地回了句。
畢竟她是女方母親,這次商量訂婚是男方這邊主動的。
結果男方父親居然還遲到了。
這不是在打他們阮家的臉面呢。
紀舒就算是再好的脾氣,這時候被如此敷衍,也沒什么好臉色。
“裴靳,還不趕緊給你爸爸打電話,讓他就算有再重要的會議趕緊推掉,今天可是大日子。”
鄭佩秋又說了一句。
裴靳嗯了聲,當真出去打電話。
這會兒阮少川也進來了,他說:“臨時在外面接了個電話。”
紀舒故作安慰:“沒事,反正人都沒到齊呢。”
鄭佩秋臉上的笑容差點兒維持不住。
還是一旁阮云音連忙打圓場:“媽媽,要不我們先坐下來嘛。”
紀舒朝她看了眼,不是說多不悅。
只是很淡。
顯然她在給阮云音撐場面,結果阮云音倒好,八字都還沒一撇呢,胳膊肘已經全都拐到裴家那邊了。
要論工作繁忙,阮仲其作為部長位高權重。
豈是裴永平能比的。
結果阮仲其按時赴約,對方卻拿著架子。
不過最終阮家人還是落座了。
包廂侍應生趕緊給眾人端茶倒水。
好在裴永平并未晚太久,十幾分鐘還是趕到了。
隨后雙方倒是微微寒暄了下。
裴永平一個勁道歉:“阮部長,實在是抱歉,公司臨時有事兒我只能趕過去。誰知過來的路上又趕上堵車了。”
其實裴永平原本是掐著時間,打算給妻子一個下馬威。
誰知反而因為堵車,真的遲到了。
弄的他只能在這些小輩兒面前,跟阮仲其道歉。
阮仲其倒是淡聲寬慰:“工作嘛,都能理解。”
一旁阮云音幫腔:“就是,裴叔叔,您別放在心上,我們也剛來不久。”
她這話說完,連阮少川都面露無語地看著她。
阮少川知道阮云音一心想跟裴靳有個結果。
可她如此上桿子,不免有些讓人看低。
只是此時大家都在,誰也不好說什么。
好在很快便開始上菜了。
因為裴永平和鄭佩秋兩人這會兒,把姿態放低了。
餐桌上的氣氛算是和諧了起來。
當真的開始談到訂婚的事情。
鄭佩秋先說:“我覺得下個月二十六號正好,我找了大師算過,這個時間是最合適的。”
紀舒當即皺眉:“下個月,會不會太趕了?”
即便只是訂婚宴,可是一個月的時間。
“訂婚宴嘛,交給我們來安排就好了。”鄭佩秋卻是十分堅持。
隨后她說:“況且他們兩人都十分贊同。”
紀舒一聽這話,眉頭蹙地更緊。
這話說的,豈不是訂婚時間只是通知他們阮家而已。
“云音,你知道這個時間?”紀舒看著她問道。
阮云音此時算是看出紀舒有些不悅,趕緊低聲說:“媽媽,鄭阿姨跟我說過這個事情,但是我說了,一切都看您的。”
“對對,時間還是咱們雙方父母商定嘛。”
鄭佩秋輕笑著。
說是商量,卻是通知。
紀舒又朝著阮云音看了眼,此刻她正望著裴靳,一臉笑意讓他吃東西。
她一直知道阮云音喜歡裴靳。
先前因為還牽扯著阮曦,紀舒一直猶豫不決。
可她猶豫有什么用,阮云音自已非喜歡著。
裴家那樣復雜的情況,她都毫不在意。
紀舒喝了口茶,低聲說:“既然你都找人算過了,不如就這樣吧。”
“既然您沒什么意見,那我可就放心了。”
一頓飯里,幾乎都是鄭佩秋在提意見,顯然她已經將整個訂婚流程都想好了。
紀舒多半在聽著,不時點點頭應聲。
只是她留意著身邊的阮曦,一晚上都安安靜靜吃東西。
完全不說話。
之前紀舒還擔心阮曦過來,會鬧騰點什么事情。
如此看來,是她小人之心了。
就在一切似乎都談定,鄭佩秋笑著舉杯:“這次我們見面算是圓滿,不如我和老裴敬你們一杯。”
代表大團圓的敬酒環節來了。
阮曦終于不吃了。
她拿起旁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這才轉頭朝著紀舒看去,輕笑著說:“媽媽,你真的要跟這種人當親家?”
原本還和諧歡融的一幕,像是被這句話一下撕開了裂口。
“曦曦,”紀舒低喊了一句。
她朝著阮曦輕輕搖頭,顯然是不希望她在此刻鬧事。
對面裴家幾人聞言,卻是態度不一。
鄭佩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死死盯著阮曦。
阮曦卻什么都沒再說,只是拿出自已的手機。
隨后手機里開始出現兩個人的聲音,在場眾人一聽,全都明白。
居然是鄭佩秋和阮曦的對話。
隨著兩人的對話火藥味越來越足。
直到最后鄭佩秋怒罵阮曦。
“別裝作這副無辜模樣,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勾引男人。”
紀舒的臉色徹底變了。
當錄音結束,整個包廂猶如死寂般安靜,一個人都沒說話。
阮曦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
她笑呵呵望著對面的鄭佩秋:“你是怎么覺得,在你羞辱了我一場之后,我還會心平氣和地坐在這里,看著你跟我們阮家結親的。”
隨后她轉頭望著身側紀舒。
“媽媽,你還會跟這種羞辱你女兒的人當親家嗎?”
紀舒此時臉色鐵青。
卻不是因為阮曦播放了這段錄音。
而是因為對面的鄭佩秋。
她直接站了起來,回答道:“我不會。”
阮曦一臉輕笑看著對面瞬間變了臉色的鄭佩秋。
她之所以等到現在才發難。
就是為了讓鄭佩秋體驗體驗,什么叫做白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