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三人安靜聽著,心中對燭部落面臨的處境有了更清晰的了解,確實不容樂觀。
宴席持續到深夜方散。
燭山親自將林然三人領到部落西側一座相對獨立、由三間石屋連成的院落。
石屋雖然簡陋,但打掃得很干凈,鋪著厚厚的獸皮,生活用具一應俱全。
“條件簡陋,委屈三位仙師了。”
燭山聲音低沉,
“這三間石屋彼此有門洞相連,也各有門戶出入,方便照應。夜間請務必小心,最近部落周邊不太平。”
“有勞族長。”林然拱手致謝。
“客氣啥!”
燭山說著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各自選了一間石屋。
林然住在中間,朝夕在左,洪福在右。
喝了酒的林然感覺有些頭蒙,他盤膝坐在石床上,準備調息片刻便休息。
然而,約莫子時前后,就在他漸入物我兩忘之境時,隔壁石屋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朝夕清冷中帶著一絲警惕的聲音傳來:
“師弟,醒醒。外面……好像有些不對勁。”
林然瞬間睜眼,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然探出石屋。
夜色下的燭部落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哨塔上微弱的火光和巡邏戰士輕微的腳步聲。
但很快,林然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陰冷、與巫族熾熱氣血和荒原蒼茫氣息格格不入的“邪氣”!
這邪氣飄忽不定,時隱時現,仿佛有數個無形的影子,正在部落的建筑陰影間快速穿梭、游弋!
“師姐,我也感覺到了。”
林然傳音回應,同時迅速起身,抓起法劍,輕輕推開石門。
朝夕也已出來,手持青鸞劍,月光下俏臉含霜。
洪福揉著惺忪睡眼,提著把短柄法錘,也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低聲道:
“有臟東西……”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斂氣息,如同三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融入部落的陰影中,朝著邪氣最濃郁的方向潛行而去。
部落東側靠近圍墻的一排石屋附近,三名負責夜間巡邏的燭部落戰士,正背靠背緊張地環顧四周,手中骨矛緊握。
他們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突然,三道漆黑如墨、只有人形輪廓、沒有五官的“影子”,從三個不同方向的陰影中猛地撲出!
速度奇快,無聲無息!
“敵襲!”
一名戰士怒吼,揮矛刺向一道黑影。
骨矛輕易地穿透了黑影,卻如同刺入空氣,毫無著力感!
而那黑影卻順勢“纏”上了戰士的手臂,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侵入!
戰士發出凄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干癟,生機急速流逝!另外兩道黑影也分別撲向其余兩名戰士,情形如出一轍!
“是陰魂!而且是經過祭煉的兇魂!”
朝夕臉色一變,低喝道,
“救人!”
她話音未落,青鸞劍已然出鞘!
一道清冷如月華的劍氣劃破夜色,精準地斬向其中一道正在吞噬戰士生機的黑影!
“嗤啦!”
如同熱刀切過油脂,那黑影發出一聲尖銳非人的嘶鳴,被劍氣斬中的部分迅速消融、潰散!
它吃痛之下,放開了那名奄奄一息的戰士,化作一股黑煙向后急退。
林然和洪福也同時出手。
林然法劍一引,數道凝練的戊土劍氣破空射出,攔截另一道黑影。
洪福則揮舞法錘,錘頭亮起土黃色光芒,帶著破邪之力砸向第三道黑影。
然而,這些陰魂極為狡猾靈動,速度極快,又似乎能免疫部分物理和普通能量攻擊。
林然的戊土劍氣雖能對其造成傷害,卻難以一擊致命。
洪福的法錘更是屢屢落空,顯得手忙腳亂。
唯有朝夕的真仙修為和青鸞劍的仙器之威,對陰魂克制明顯。
她劍光如練,不過幾息之間,便已追上一道黑影,凌厲的劍氣交織成網,將其徹底絞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打斗的動靜和戰士的慘叫,終于驚動了整個部落!
更多的火把亮起,怒吼聲、奔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族長燭山提著巨斧,帶著大批精銳戰士率先趕到。
大祭司燭巫也在幾名年輕巫祭的攙扶下匆匆而來。
“什么東西?!”
燭山看到地上三名戰士干癟的尸體和正在與黑影纏斗的林然三人,目眥欲裂。
“是被人祭煉過的巫族陰魂!”
朝夕一邊追擊另一道黑影,一邊清喝道,
“有人在抽取巫族戰士的魂魄煉制邪器!”
燭山聞言,渾身煞氣暴漲!
“吼!給我滅!”燭山怒吼,巨斧攜開山之勢,裹挾著狂暴的氣血之力,狠狠劈向一道試圖撲向普通巫民的黑影。
巫族氣血對陰魂邪物亦有克制,這一斧雖未直接劈中,但狂暴的氣血沖擊仍將那黑影震得一陣模糊,動作遲滯。
越來越多的巫族戰士加入戰斗,他們或用氣血沖擊,或用涂抹了巫藥的兵器劈砍,或用簡單的巫法轟擊,雖然效率不高,但勝在人多勢眾,配合朝夕的仙劍之威,漸漸將剩余的七八道黑影逼得連連后退,嘶鳴不已。
在朝夕又斬殺兩道陰魂后,剩余的陰魂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不再糾纏,齊齊發出一聲尖嘯,然后化作數道黑煙,朝著部落圍墻外不同的方向急速逃竄!
“想跑?!”
林然見狀,身形一晃,便朝著最近的一道黑煙追去!
“燭龍小友!且慢!”
一直沉默觀察的大祭司燭巫突然沙啞開口
林然身形一頓,停在圍墻邊緣,回頭望去。
只見燭巫老祭司臉色凝重無比,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部落外的茫茫黑夜:
“不能追!部落外面的迷霧有古怪!”
林然聞言動作一滯,凝目向部落外望去。
方才注意力都在陰魂上,此刻仔細感知,才發現部落外圍的黑暗中,那原本正常的荒原夜色,似乎籠罩上了一層極其淡薄、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灰黑色“霧氣”。
這霧氣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冰冷死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