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走廊。
林然背靠著冰冷的墻壁,他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眉頭緊鎖的臉。
他雙手插進頭發里,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憤怒感充斥著他的胸腔。
實力……
還是太弱了!
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卻無能為力,規則束縛,讓他只能做一個旁觀者!
這種憋屈和挫敗,幾乎要將他淹沒。
“必須……必須盡快變強!”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狠厲,“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回去之后……必須加快腳步了!”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余仙兒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干凈的病號服,頭發重新梳理過,臉上淚痕也擦干了,只是眼眶紅腫,眼神依舊黯淡無光。
她看起來比剛才精神了一些,顯然是林然的仙力起了作用。
她走到林然身邊,挨著他坐下,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許久,余仙兒才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林然……我想……替阿媚把她的孩子撫養長大。可以嗎?”
林然微微一怔,隨即伸出胳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當然可以。”
余仙兒在他懷里輕輕點了點頭,眼淚又無聲地滑落,浸濕了他的衣襟。
就在這時,產房的門又一次打開。
之前那個負責記錄的護士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疑惑,目光在走廊里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然和余仙兒身上。
“誒?你們孩子呢?”護士問道,語氣有些奇怪,“你們沒有抱出來么?”
余仙兒身體一僵,猛地從林然懷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孩子?不是在育嬰車里嗎?”她下意識地指向產房里面。
“育嬰車?”護士皺眉,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產房門口,“沒有啊,我剛從里面出來,沒看到孩子。你們是不是記錯了?或者被其他家屬抱走了?快去看看!”
余仙兒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林然立刻起身扶住她。
“不可能……不可能的……”余仙兒喃喃著,掙脫林然的手,跌跌撞撞地沖進了產房。
產房里,助產士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那個小小的嬰兒車依舊停在角落,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幾點早已干涸的暗紅色血跡。
余仙兒如同被雷擊中,僵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空蕩蕩的嬰兒車,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離她遠去。
“仙兒!”林然及時上前,一把將她摟住,支撐住她幾乎要癱軟的身體。
他俯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仙兒,冷靜!聽我說!孩子沒事!是我……是我把他送到了另一個安全的世界!別怕!”
余仙兒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林然,眼中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絲被隱瞞的憤怒和受傷。
“什么?送到了……其他世界?”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為什么?林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林然看著她眼中交織的痛苦、恐懼與不信任,知道必須給她一個解釋,一個至少能暫時安撫她的解釋。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迎上她質問的目光,壓低聲音,語氣盡可能平穩而誠懇:
“仙兒,你聽我解釋。這件事……很復雜,也很危險。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家,回家后,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好嗎?我保證,孩子非常安全,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們。”
余仙兒定定地看著他,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偽。
許久,她眼中的激烈情緒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茫然。
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將身體更多地靠在林然身上,林然現在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流轉。
車內的余仙兒抱著孩子,沉默無言。
回到住處,余仙兒在臥室里,剛給王媚留下的那個女嬰喂完奶。
小家伙吃飽后,很快就在余仙兒溫柔的懷抱和熟悉的心跳聲中沉沉睡去,小嘴無意識地咂巴著。
余仙兒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本來是給林余準備的嬰兒床。
蓋好柔軟的小被子,她又在床邊靜靜守了好一會兒,聽著那均勻的鼾聲,確認她睡熟,這才來到一旁的床上躺下。
“林然,我們休息吧!”
余仙兒對著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的林然開口。
“你先休息吧,我想些事情!”
疲憊的余仙兒點了點頭:“那好吧,你也早點睡。”
林然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指尖夾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煙,紅色的光點在昏暗中明滅。
但他其實并沒有吸,只是任由那淡淡的煙草氣息在空氣中彌散,仿佛這熟悉的煙火氣,能稍微驅散一點心頭那沉甸甸的、無形的壓力。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零星幾盞燈火點綴在夜色里。
一切都顯得那么安靜,那么平常。
可他的內心卻如同窗外的夜色,深沉而暗涌。
清道夫……高維生物……此刻是這座大山將他壓的喘不過氣!
林然掐滅了煙,火星在指尖湮滅。
力量。
林然知道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快的提升。
一個多月后,同一家醫院,婦產科VIP產房外。
走廊比上次余仙兒生育的時候更加安靜,高檔的病區隔絕了大部分雜音。
柳如絲穿著一身淺米色的套裝,站在產房門口,雙手緊緊交握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平日里冷靜自持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顯而易見的緊張與擔憂。
林然站在她身旁,神態看起來比她要平靜得多,只是眼神深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林然……”柳如絲終于忍不住,側過頭,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詩詩她……不會有事吧?她剛才叫得那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