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兩天,陸平安一直都待在屋內,實力也已經恢復到巔峰狀態。
而這期間,也陸續有人過來看望陸平安。
如周慶良等人。
只是,卻唯獨不見楚慕瑤。
直到第三天,才見陸平安走出了屋子。
帶著老牛在拒魔城閑逛,最后又來到了城墻上。
城墻的角落,楚慕瑤正低著頭坐在那里,看上去像有什么心事一般,而且應該已經在這里坐了很長時間。
頓了頓,陸平安走上前,也坐在了楚慕瑤身旁。
后者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連忙抬頭。
可還不等她說話,便見陸平安笑著開口:“有心事?”
楚慕瑤愣了愣,接著果斷搖頭,故作輕松道:
“沒有。”
“那為什么躲著我?”陸平安似乎早就看穿了楚慕瑤的心中所想,饒有興致的問道。
聞言,楚慕瑤抿了抿唇,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見狀,陸平安搖搖頭,“既然沒什么想說的,那我去別處逛逛。”
說著就要起身。
這時,阿瑤的聲音也隨之低低響起:
“只是不知該怎么面對你…。”
陸平安停下動作,一雙泛白的目光繼續盯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后者緩緩抬頭,對上陸平安那雙似笑非笑眸子后抿了抿唇,接著有些愧疚道:
“你所遭受的一切,皆是因為我。”
“若非我強行將擔子壓在你身上,你也不至于遭此大難,所以…說到底,是我對不起你。”
陸平安臉上笑意不減,挑眉道:“真的就只是因為這個?”
楚慕瑤想了想,低聲說道:
“其實…當時我也是想用這種移花接木的手段來換你安然無恙的。”
“只是最后卻被柳夢溪搶了先…。”
“你若再說這些沒用的,我可就要走了。”陸平安打斷了她的話。
顯然,這并不是陸平安想聽的。
又或者…并不是楚慕瑤心中真正的想法,更非讓她像現在這般心事重重的原因。
聞言,楚慕瑤似乎也知道瞞不過陸平安,于是深吸口氣后,再次說道:
“你和柳夢溪那么多年的感情。”
“雖說后面她傷你太深,但最后卻因救你而身死道消,所以…。”
“我怕你會因為此事重新愛上她,最后心里裝不下別人。”
“更怕我自已爭不過一個死人…。”
說到最后,楚慕瑤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甚至整個人低下頭去,不敢直視陸平安的眼睛。
手指也有些不安的緊緊攥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緊張。
可是,直到過去很久都沒有得到陸平安的回答。
楚慕瑤不禁有些疑惑的抬頭。
剛好對上陸平安充滿笑意的臉,接著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又迅速低下頭去。
見狀,陸平安則挑了挑眉,“就這些?”
后者仍是低著頭,猶豫一瞬輕輕點頭。
對此,陸平安卻是無奈一笑。
隨即思索著說道:“這個得讓我想想該如何回答了。”
說完,陸平安摘下腰間酒壺,往嘴里灌了口酒后,自顧自說道:
“其實對我來說,自離開冥界之后,柳夢溪做什么都和我沒什么關系了。”
“說到底,我和她之間的感情早已成為過去,即便再相見一萬次,也仍是無法改變這個結局,亦無法改變我心中的想法。”
“但話又說回來了,一點感情沒有自然是不可能。”
“畢竟相識這么久,就算是作為朋友也不至于一點感情都沒有。”
“當然,這個朋友之間的感情,也只能在她糾纏我的時候手下留情一些,起碼不會殺了她,僅此而已。”
“至于這次…就當是我和她之間最徹底的一次了斷好了。”
“說句難聽的話,我并沒有求著她用這種手段為我續命,而且若我當時有意識的話,也絕不會接受她的好意。”
“又或者…我不可能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不過你也別多想,只是我性格使然的問題,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最后,我想說的是,我陸平安絕不會走回頭路。”
“在決定和她分開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間便已經不可能了。”
“哪怕她做再多,也依舊無法改變我心中的想法,這點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說到底,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后的結果。”
“所以當離開冥界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我的世界里將再無柳夢溪這個人。”
“換句話說,她可以是我的敵人,或許到最后也能成為朋友。”
“但在我心里,永遠不可能有她的位置,哪怕她身死道消后,也仍是如此…。”
話落,陸平安再次面向楚慕瑤,嘴角含笑道:
“這樣說,你應該能理解吧?”
不知何時,楚慕瑤也已經側過頭,此刻正愣愣的看著陸平安。
直到聽見陸平安的最后一句話,才見她忽然回過神。
隨即又連忙低下頭,低聲回應道:
“明白了。”
陸平安聽后也緩緩起身,笑道:
“既如此,我便去別處逛逛了。”
楚慕瑤也隨之反應過來,連忙起身,看著陸平安的背影問道:
“對了,之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話音剛落,楚慕瑤臉上便飛快閃過一抹紅暈。
但這一次,她的眼神卻并未閃躲,直直看著陸平安的背影,等待著他接下來的答復。
反觀陸平安則是腳步一頓,卻也只是片刻。
隨即便繼續城墻下走去,聲音也同時響起:
“等明天過后,一切塵埃落定之時,你再來問我吧。”
楚慕瑤唇角微微勾起,隨即大聲喊道:
“那你可要說話算話,下次不許再逃避這個問題了。”
對此,陸平安沒說話,只是背對著楚慕瑤擺了擺手,算是一種回應…。
城墻上,楚慕瑤呆呆的望著陸平安的背影,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在看陸平安,而周遭的修士們則在看她,并且露出一臉吃瓜表情。
“喂,這回女帝好像真要被人拐走了。”
周慶良雙臂環胸走到董玉身旁,用胳膊碰了碰他,露出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時,又有幾人湊到董玉那邊,憋著笑問道:
“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唉,換做是我,肯定不會就這么輕易放棄。”
“得了吧你,若是老董之前找女帝頂多算是騷擾,但現在嗎…可就叫第三者了…。”
幾道對話聲落下,瞬間惹得眾人掩嘴偷笑。
而董玉的臉色則漆黑無比,對著說話的幾人啐罵道:
“都給老子滾蛋!!”
見狀,眾人笑的更加開心了。
只是忽然,他們臉上的笑意又瞬間收回。
原因無他,女帝來了…。
啊~
城墻上,又爆發出一陣凄厲的慘叫。
隨后便見城頭之上倒掛著幾個人,正是剛剛挖苦董玉的。
當然,他這個當事者也沒能逃掉…。
“我說老董,你…真沒什么想說的?”
“別特么說話,老子想靜一靜…。”
…
暴風雨來臨的前一夜總是寧靜的。
大概是知道明天有場惡仗要打,又或是想享受這樣難得的安靜。
總之,夜晚的拒魔城罕見的寂靜無聲…。
宅院內,陸平安吃過晚飯后,便坐在了房頂上,仰頭望著虛空。
不多時,楚慕瑤也上去了,并坐在陸平安身旁,同樣仰頭望天,輕聲問道:
“在看什么?”
“月色很美。”陸平安嘴角帶笑。
聞言,楚慕瑤下意識問道:“你能看得見?”
說完,她又想到什么,‘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自問自答道:
“我知道了,你又想說用心在看是吧?”
陸平安無奈搖頭,沒說話,算是一種默認…。
這一日,他在看天。
而她,卻是在看他。
看著陸平安那雙泛白的目光,楚慕瑤抿了抿唇,接著神色變得異常堅定:
“你放心,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后,我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眼睛的辦法。”
陸平安聽后想了想,隨即再次搖頭道:
“有些事,順其自然即可,沒必要強求。”
“何況這么多年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所以早就已經習慣了。”
“于我而言,這雙眼睛只是能給我提供視覺上的幫助,卻不能真正看清這世間的虛偽真假,分辨善惡。”
“最終,還是得靠心,用心去感受世間的一事一物。”
“如此得到的答案才是最真實的。”
楚慕瑤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那你能感受到我現在在想什么嗎?”
陸平安側過頭,笑道:“你應該…是想聽我為你演奏一曲吧?”
楚慕瑤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只是還不等她說話,便見陸平安自顧自說道:
“那就拉一曲…。”
說著,那把陳舊的二胡已經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
緊接著,二胡之聲悠悠響起,不絕于耳。
身旁,楚慕瑤微微閉上雙眼,滿臉陶醉。
這一刻,月色極美。
這一刻,她的心情也極好…。
一曲終了,陸平安緩緩收起二胡。
剛想對身旁之人說些什么,卻忽然感覺肩頭一沉。
側頭看去,楚慕瑤正閉眸倚在他肩頭。
月光下,她的睫毛一眨一眨的跳動著,無比清晰。
陸平安輕笑一聲。
只是這次,他卻是猶豫一瞬,最后將其攬入懷中。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簇的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