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搞不懂陸平安話中的意思。
對此,陸平安卻只疲憊一笑,說道:
“再打下去也終究無濟于事,所以,不必再白白浪費性命了。”
此話一出口,周慶良眉頭倏然一皺,心有不甘道:
“那該如何?總不能不守了吧?”
陸平安搖搖頭,“守固然是要守的,只不過是換一種方式罷了。”
周慶良再次被他這句話搞的一頭霧水。
然而還不等他仔細想,便見陸平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諸位,拒魔城就托付給你們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眾人心頭隱隱浮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可還不等他們多問,就見陸平安再次雙手掐訣,低聲喝到:
“合道!!”
說完,他的體內便有流光緩緩竄出,之后與整座拒魔城完美融合。
霎時間,整個拒魔城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之前那般搖晃不穩,相反,變的十分堅固。
就連護佑整個拒魔城的結界也開始穩定下來。
甚至比白初冬將自身殘魂合到拒魔城的結界時還要穩固…。
不錯,和白初冬一樣,陸平安也以自身神魂合道整座拒魔城。
但他的這一舉動,可謂是比當年的白初冬還要瘋狂。
一旦將神魂合道拒魔城,便會與整座城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雖說不會身死道消,卻也是以一種生不如死的狀態活著。
因為合到拒魔城后,他的神魂便相當于化作一道新的城墻。
若有天魔攻擊城池,他便會和整座城池一同遭受攻擊。
相當于天魔在無休止的攻擊他的神魂,而且他還不能還手,更不能抵御,只能默默承受。
一旦他的意志不強,承受不住這等攻擊,時,便會自行消散,最終亦是身死道消的結局。
所以,當眾人反應過來他要做的事情后,心中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說實話,他們從未想過,陸平安竟會如此瘋狂,甚至瘋狂到拿自已的神魂來護佑整個拒魔城。
一時間,眾人都目光紛紛望向那僅剩一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軀殼上,此刻正盤膝坐在城墻中央。
看著面前這位少年,眾人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心疼。
十余年間,他們太清楚陸平安的不容易了。
不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每次天魔大軍侵襲時,他還總身先士卒的走在最前沿。
為眾人擋下了許多危機,傷的也是最重。
而今,他又將自已的神魂合到整座拒魔城,當真是做到了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所以在這一刻,眾人心中對他的敬佩也已經達到了極致。
就連周慶良的面色也不禁有些動容。
陸平安以自已為代價,換來了整個拒魔城的短暫平靜。
此后,若陸平安神魂能堅持住,那么拒魔城便會一直相安無事,而他們也再次安心調養生息。
但若堅持不住,拒魔城便會不攻自破,無非是延緩城破的時間罷了。
可眾人都清楚,這個喘息的時間,是陸平安為他們爭取來的。
是他以自身神魂,甚至是生不如死的代價為眾人爭取來的…。
與此同時。
七彩天下的大戰早已結束,楚慕瑤此刻正站在城墻上不斷向外觀望。
只是這時,她心臟的某個角落卻忽然狠狠抽痛一下。
這種痛苦她從未經歷過,以至于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不斷呢喃道:
“怎么回事?莫非…是平安他…?”
話未說完,楚慕瑤便再次看向拒魔城的方向,眼里帶著一絲急切與擔憂。
自上次心中有所感應后,她便知道拒魔城如今的情況已然不容樂觀,甚至時刻都有可能出事。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斷定剛剛的反應絕非偶然,極有可能是那邊又出事了。
而且,憑借自身感覺,事情多半還是發生在陸平安身上。
想到這,楚慕瑤更加著急了。
但眼下這種情況,就算著急也無濟于事。
陳靈韻尚未完全融合那股力量,所以就算拒魔城那邊發生再大的事情她也不能抽身離開。
因此,也只能將希望寄托于陸平安本人身上。
同時不斷向宮殿的方向望去,眼里帶著一抹希冀…。
…
眨眼又是十年。
這天,玉靈宗內傳來了巨大的聲響。
甚至整個宗門都發生了晃動。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山中飛掠而出,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勢和喜悅。
正是柳夢溪。
此刻她正站在山巔之上,望著拒魔城的方向。
時隔多年,終于在她臉上看見了笑容,而且比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平安,等我,我這就去找你。”柳夢溪呢喃一聲。
隨即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向拒魔城方向極速駛去。
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玉靈宗的掌門,更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冥界女帝。
而是一個弄丟了丈夫,想急切將其尋回到身邊的一個妻子…。
另一邊。
七彩天下和道靈天下幾乎是同一時間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冥冥之中,兩大天下的氣韻和靈力似乎變得更加濃郁了。
就連整個城墻和護佑一座天下的結界也不知不覺增強了許多。
“成了。”兩個字分別從楚慕瑤和陶圣口中說出。
二人各自看著面前站著的兩位絕世女子。
經過二十年的時間,陳靈韻早已融合了上一位大帝所留下的全部靈力和氣韻。
不但如此,她整個人也隨著時間而長大,如今已成了亭亭玉立的俊俏女子,倒是不辜負她小時候的那副美人胚子。
不光是她,陶靈兒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不光實力得到了提升,模樣也是極為精致,一舉一動頗有成熟女子的韻味。
而陶靈兒出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急著趕往拒魔城。
顯然,在融合的過程中,她應該也感受到了拒魔城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
所以在出來后的第一時間便迫不及待的想去見陸平安。
只是卻被早就趕來的陶圣攔住,好說歹說,又經過一番權衡利弊后,這才勸住了陶靈兒暫且留在這里。
等這場大局下完之后再隨她怎樣,到那時陶圣絕不攔著。
不過雖然攔住了沖動的陶靈兒,卻仍是沒能讓她安心。
所以,她便哀求陶圣帶人去支援陸平安,由她在這里鎮守。
無奈,陶圣也只能答應…。
而遠在七彩天下的楚慕瑤則是早在陳靈韻出來的那一刻便已經離開。
甚至都來不及和陳靈韻見上一面。
不光是想念和她們之間的約定,更多的還是內心的直覺。
她感覺陸平安現在肯定很痛苦,所以她一定要盡快回到陸平安身邊。
就算不能幫他分擔什么,也要留在他身邊陪著他…。
再看拒魔城的城墻之上。
一白發老者盤膝而坐,而且一坐就是十年。
不是別人,正是陸平安。
這些年來,他的神魂一直都在抵抗天魔大軍的攻擊,也就導致他的魂力已經幾近枯竭。
如今不過是在苦苦支撐罷了。
至于他的身體…。
神魂被抽離后,身體便像是缺了水的樹,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在不斷枯竭。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短短十年的時間,由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變成如今的枯倒老翁…。
同樣在他身旁的還有日日趴在他身旁陪著他的老牛。
倒是和之前一樣,并無任何變化。
至于另一人。
則是時不時來幫陸平安打理一下頭發和容貌,以及在他身邊一坐就是半天,經常自言自語,試圖拿酒來饞陸平安的周慶良了。
當然,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今日他剛幫陸平安打理完頭發,正坐在其身邊自顧自喝酒呢。
不料這時,卻忽然發現了什么,猛地側頭看向陸平安,眉頭也隨之倏然一皺。
因為陸平安此刻的身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衰老下去。
甚至短短的幾個呼吸間,竟是比這十年里衰老的速度還要快。
這可嚇壞了周慶良。
他知道,這并不是什么好兆頭。
身體衰老,便意味著他的神魂已經撐不住,甚至到了即將崩潰的邊緣。
若繼續任由其發展下去,最終的結果注定身死道消。
不對,神魂一旦堙滅,那么他連魂魄都不會有。
也就是常說的…神魂俱滅…。
城內,一眾劍修也察覺到了這邊的變化,紛紛趕至城墻。
然而當他們到了之后,見到陸平安的那一刻,神色便立刻緊張起來,同時看向周慶良。
后者觀察一會后,最終低下了頭,宛若被抽走了全部的靈魂,低聲呢喃道:
“這種情況,除非女帝歸來,或是同樣有著大帝修為之人方可力挽狂瀾。”
“否則…哪怕我們這些人加在一起也無計可施。”
“畢竟有些術法,只有大帝之境方可使出,至于我們…。”
周慶良無聲嘆息一聲,再次看向陸平安時,眼里帶著濃濃的愧疚與不舍,接著道:
“趁著最后一點時間,好好陪陪他吧…。”
“你說什么?!”左天瓷和老古三人第一個沖上前,目眥欲裂的瞪著周慶良,大喝道:
“這小子為了拒魔城付出了這么多,現在你連辦法都不愿去想便宣判了他的死亡,對得起他這些年所受的折磨嗎?”
周慶良第一次沒有據力爭辯,反而輕輕搖頭道:
“辦法不是沒有,只是…以我們這些人的實力,不可能做得到。”
“不但如此,如果貿然出手的話,還有可能加快他神魂消散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