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安聽后沉默一瞬,終是笑著開口:
“我亦無悔。”
說完,他臉上的愧疚仍是沒有減輕多少,自顧自道:
“只是…害苦你了。”
后者神色怔怔,“苦嗎?”
“其實…也沒多苦。”
“一想到你回來后看見這片桃林時,我就會很開心。”
“可是…有時候也會在心里想,萬一你當時是騙我呢?萬一…你不回來呢?”
說著,鄭如雪又搖搖頭,雖是在笑,語氣卻十分堅定:
“但又一想,你怎么可能騙我呢?”
“或許你只是在忙,等忙完之后就會回來看一看自己當年親手種下的桃林。”
她抬眸對上陸平安那雙漆黑的眼眸,神色緊張道:
“若沒有今日之事,你也一樣會回來的,對吧?”
陸平安聽后沒有猶豫,堅定的點點頭:“會的。”
后者眼中染上幾分欣喜,卻又好似秋風落葉,逐漸凋零。
只是笑著笑著,她的眼眸中便凝結出一道水霧。
她笑中有淚,哽咽說道:
“其實,真的很舍不得你。”
“當初你走之后,我想了很久,或許…我是不是也可以嘗試著和你一樣學些本事,如此一來,我也就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了。”
“不求能追上你的腳步,只希望能在你身后看著你。”
“真的,只是想遠遠的能看到你就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看見你背影的資格都沒有…。”
鄭如雪自顧自的說著。
陸平安則安靜聆聽,沒有打斷,只有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
最后,鄭如雪仍是盯著陸平安,一如當初那般打趣笑道:
“如果真有下輩子,我可能不會再等你了。”
說完,還不等陸平安開口,她便又自顧自的搖搖頭。
眸光暗淡,聲音輕不可聞:
“只是,怎么可能呢?”
“如果重來一萬次,鄭如雪也會等陸平安一萬次的…。”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鄭如雪眼中有兩道清淚劃過。
正如她不知不覺垂落的雙手,悄無聲息…。
陸平安身子微微一僵,抱著鄭如雪的手也不由緊了緊。
一如之前那般。
只不過陸平安仍是保持著之前的動作,但懷中的女子卻已雙眸緊閉,睡的安詳。
同時,她的身體也逐漸幻化成點點星光,被風吹散。
唯有一把木劍安靜躺在地上。
劍柄兩面對應之處分別刻著兩行字。
一面為陸平安當初增劍時所刻,而另一面的字跡相對來說清秀許多。
愿心上之人能夠平平安安,早日歸來…。
陸平安將木劍放在手中不斷摩挲,神色無波無瀾。
這時,一旁卻忽然傳來大笑聲:
“哈哈哈~怎么樣陸平安?心痛嗎?”
“心痛就對了,因為從你一開始選擇與我作對的一刻起,就注定了你不會有什么好結局。”
“不僅是你,就算是你身邊的人,也會受到你的牽連。”
“而這,也是你該有的報應…。”
說話之人正是云嵐。
雖說陸平安的神色并無太大波動,但她卻仍是能從中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悲傷。
這,也正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簡而言之,陸平安越傷心,她就越高興。
正如她所說,誰讓陸平安與她作對呢?
然而對此,陸平安的神色依舊平靜,平靜的仿佛沒聽到一般。
相比之下,李秋風等人則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甚至直接破口大罵:
“云嵐,你當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若真有仇,大可以明著來,如何報復,我凌天宗都毫無畏懼的接下。”
“可你他媽居然對一個凡人動手,枉你還是一宗掌門,簡直是喪心病狂!”
對此,云嵐依舊還是那句話:
“我云嵐做事,從不在意過程,我只在意結果。”
“只要這個結果是我想要的,哪怕過程犧牲再多人也是值得的。”
“你…。”一番言論下來,就算一向不著調的李秋風也被懟的啞口無言。
或許,他也沒見過像云嵐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小人吧…。
相比之下,左天瓷等人倒是平靜不少。
只是這份平靜中,卻藏著幾分罕見的認真與殺機。
“說實話,我老古自認為沒做過什么壞事,可也沒做過什么好事。”
“但今天,我決定替這座天下,除了你這個禍害!”
話落,老古氣場全開。
周身氣勢轟然呈現,蔓延至整片桃林。
與之一同的還有左天瓷和無涯。
就連一直保持沉默的張無極等人此刻也在悄然運轉周身靈力。
一道道憤怒的視線死死盯著云嵐她們,似乎下一刻便會毫不猶豫動手。
豈料一直面色難看的云嵐卻在這一刻變得有恃無恐。
甚至在面對這么多強者憤怒的眼神,第一反應竟不是害怕,而是得意。
左天瓷率先發現了異常,皺眉盯著四周,神色嚴肅道:
“他們怎么也來了?”
張無極一愣,下意識問道:“誰?”
“還能是誰?青云宗和真龍殿的人,就連那幾個老家伙也跟著出山了。”
老古也反應過來,自顧自的解釋道。
張無極等人聽后,臉色驟然一變。
若對付一個玉靈宗,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可如今這兩大宗門竟也摻和進來,這下,事情變得有些棘手了。
一旁,無涯似乎猜到了什么,冷笑道:
“怪不得這么有恃無恐,原來早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啊。”
說話間,有幾道身影聯覺而至。
不約而同的落在了云嵐等人身側。
其中氣勢最為強大的便是三位白發老者。
他們的實力和左天瓷等人不相上下,看樣子應該就是真龍殿和青云宗的護宗老祖了。
至于其余幾個,無一例外,皆是這兩大宗門的長老。
實力和張無極他們差不多。
見此一幕,張無極等人臉色瞬間難看下去。
就連左天瓷他們也皺緊了眉頭,神色間多出幾分忌憚。
在他們眼中,若是單打獨斗,當然無懼任何人。
可若這么多人都一起上的話,饒是他們幾個也不是對手。
畢竟整體實力懸殊太大,就算他們三個實力再強悍,卻也是雙拳難敵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