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冥帝大人這是想起來什么了?”
沉思間,泰山王的聲音悠悠響起,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而柳夢溪也漸漸回過神來,神色變得異常痛苦。
看來,她是真的傷到了陸平安,否則,泰山王等人也不會如此公然挑釁她的威嚴。
最重要的是,此刻再回想起陸平安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反常舉動,讓她心中更加慌亂。
陸平安對她,估計已經失望了。
而她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補救…。
心念于此,柳夢溪眼中逐漸變的堅定起來。
只是還不待她有下一步動作,便見一旁的宮少羽語氣急切道:
“別看了,趕緊把這幾個悖逆之徒給我抓起來,墮入畜僧道。”
“宮先生,這…。”
“我看你們誰敢!!”幾人正在糾結時,柳夢溪那幾句威嚴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嚇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更不敢有任何動作,只能無助的站在原地看著柳夢溪,又時不時看看宮少羽。
這時,宮少羽咬了咬牙,臉色也隨之變換。
快步走到柳夢溪身旁,小聲道:
“夢溪,他們如此藐視你的威嚴,這種人還留著干什么?干脆將他們墮入畜生道好了。”
“再者,冥界如此之大,有能之人又不在少數,何必非要留著他們做閻羅?依我看,還不如…。”
“閉嘴!”柳夢溪冷冷瞥向他,語氣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隨即一步步向宮少羽逼近,目光凝視著他,沉聲道:
“他們當初跟隨平安南征北戰,雖然立功無數,但留下的傷痕亦是無數。”
“若沒有他們當初的殊死相搏,何來冥界如今的太平?”
“于我而言,他們并非只是冥界的閻羅,更是我的心腹,我的家人,所以任何人都無法取代他們。”
這番話,柳夢溪說的情真意切。
九殿閻羅自也看出柳夢溪是真的將他們當作心腹。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并未被柳夢溪這點小恩小惠給收買。
感動是有,但憤怒亦未消散,同時他們還是十分理智的。
陸平安當初為冥界,為她柳夢溪所付出的,九殿閻羅加起來都比不上。
若連陸平安都能遭到如此對待,他們又憑什么相信柳夢溪待他們是真心的?僅憑這番讓人暖心窩的話?這明顯不太現實。
所以若不能為陸平安討回公道,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善罷甘休的,更不可能繼續為柳夢溪效忠。
畢竟連陪伴她這么多年的陸平安都能蒙此羞辱,誰又會保證他們不會步入陸平安的后塵呢?
而隨著柳夢溪話音落下,宮少羽也咬了咬牙,不甘心道:
“可是夢溪,他們畢竟…。”
“夠了!!”宮少羽話未說完,便被柳夢溪再次打斷。
此時她已然逼近至宮少羽身前,冷冷道注視著他,一字一頓道:
“我都沒有找你算賬呢,你還好意思對我的人指手畫腳?”
宮少羽心中一驚,一抹緊張之色在他臉上緩緩浮現。
柳夢溪并沒有給他開口道機會,接著道:
“宮少羽,我記得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平安,這點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
“之所以假裝失憶陪在你身邊,甚至到如今與你成婚,也只不過是為了滿足你臨死前到心愿而已。”
“簡而言之,這一切都是假的。”
柳夢溪深吸口氣,語氣中充滿憤怒道:
“可既然是假的,你為何要對他們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你到底是何居心?”
她早就看出,那些被宮少羽命令之人,皆是些陌生的面孔。
也難怪他們會不知道自已只是和宮少羽假意成婚。
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宮少羽居然背著自已和他們說那些話,這就有些觸碰到自已的底線了…。
“這…。”
隨著柳夢溪的話說完,在場眾人紛紛瞠目結舌,不斷與對方對視,眼神中滿是震驚。
不曾想柳夢溪和宮少羽在一起竟是假的,只是為了滿足宮少羽的心愿。
當然,最讓他們意想不到的還是柳夢溪假裝失憶陪在宮少羽身邊照顧她的事情,著實令眾人震驚她的手段。
而回過神來后,九殿閻羅等人同樣迷茫的眼神中竟再次涌現出憤怒之色。
只不過這次,他們并未掩藏,而是明晃晃的寫在了臉上。
他們本以為柳夢溪只是因為失憶那段時間和宮少羽產生了一些感情,所以即便恢復記憶,他也愿意答應與宮少羽成婚。
可誰料她從始至終都是在裝失憶。
不僅騙過了陸平安,還騙過了他們所有人。
一時間,他們心中的憤怒再也抑制不住,甚至直呼名諱的大聲怒吼道:
“柳夢溪,你怎敢如此辜負帝君?”
說話的是泰山王,但卻代表了他們九殿閻羅所有人的意思。
雖然柳夢溪是在裝失憶,而非移情別戀,可正是這樣的結局,才讓他們難以接受。
若說柳夢溪是真的失憶倒還好些,起碼當時做出傷害陸平安的事情也是無心之舉。
但她卻僅僅只是為了完成宮少羽的心愿,所以才不惜假裝失憶留在他身邊。
甚至在明知道陸平安會傷心的情況下,仍舊肆無忌憚的傷害他。
只怕柳夢溪不僅騙過了所有人,甚至連她自已都騙了自已吧?
這一刻,眾人心中不禁有些懷疑柳夢溪的真實動機了。
她究竟是為了完成宮少羽的心愿,還是真的對宮少羽動了真感情…。
而面對泰山王的呵斥和其余幾位閻羅仇視的目光,柳夢溪第一次在自已下屬前沉默了。
片刻后,才見她輕嘆口氣,將事情的真相公之于眾。
可她不說還好,說完之后,九殿閻羅殿表情明顯更加憤怒了。
“也就是說,宮少羽是你在修仙界的心儀之人,如今在冥界遇見,所以你想與他再續前緣?是這個意思吧?”
面對楚江王的質問,柳夢溪想也沒想便搖了搖頭,滿臉急切道:
“不,我不是這樣想的,我只是…只是覺得相識一場,而他也即將魂飛魄散,所以想在他臨死前幫他完成心愿而已…。”
說到最后,柳夢溪的聲音竟逐漸小了下去。
那些原本理直氣壯的理由,如今在面對這么多人說出時,就連她自已都感覺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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