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西郊度假山莊的夜色很美。
深藍色的天幕上掛著幾顆星星,遠處的山巒像是一道沉默的剪影。
私人泳池邊的草地上,支起了一個不銹鋼的燒烤架。
對于此刻的四個人來說,再美的夜色,也比不上架子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游過泳的身體總是格外誠實。
渾身上下軟綿綿,餓的如狼似虎。
炭火燒得正旺,時不時爆出一兩點橘紅色的火星。
蘇唐系著那條印著小熊圖案的圍裙,動作稍微有些生澀的翻動著手里的鐵簽。
刷油,撒孜然,撒辣椒粉。
白鹿坐在旁邊的小馬扎上,手里抱著一個空盤子,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幾串肉。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蘇唐專注的盯著肉串的成色:“姐姐,再等一下,烤干一點才香。”
艾嫻坐在旁邊的折疊椅上,手里拿著一罐冰鎮可樂。
她剛洗過澡,換上了一身寬松的休閑服,長發隨意的挽在腦后。
看著正在忙碌的蘇唐,眼神里帶著幾分愜意。
“好了!”
蘇唐把烤好的肉串放在盤子里。
白鹿也不怕燙,抓起一串就往嘴里塞,一邊哈氣一邊含糊不清的喊著好吃。
“林伊姐姐呢?”
蘇唐把剩下的肉串遞給艾嫻,左右看了看:“怎么還沒出來?”
“去拿酒了。”
艾嫻眉頭舒展:“她說吃燒烤沒酒,是沒有靈魂的。”
話音剛落。
林伊就提著一打啤酒走了過來。
她換了一件吊帶長裙,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
手里提著綠色的啤酒瓶,走出了模特的步伐。
“今晚,不醉不歸!”
林伊把啤酒往桌上一頓,豪氣干云的宣布。
蘇唐看著那一打啤酒,又看了看林伊那張還沒喝就已經泛起紅暈的臉。
根據這半年的相處經驗。
林伊姐姐的酒量,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人菜癮大。
屬于那種喝之前她是南江的,喝之后南江是她的。
林伊熟練的用起子撬開瓶蓋,白色的泡沫涌了出來。
她仰起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林伊拎著酒瓶,用一根手指指著蘇唐:“小朋友,你也來點?”
艾嫻冷冷的打斷:“他未成年。”
蘇唐乖乖的端起橙汁,和林伊碰了一下。
燒烤派對正式開始。
肉香混合著酒香,在夏夜的微風中彌漫。
一開始,氣氛還很正常。
大家聊著學校里的趣事,聊著暑假的安排,聊著白鹿那幅還沒畫完的畫。
但隨著腳下的空酒瓶增加到第三個的時候。
畫風開始突變。
林伊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臉頰上飛起兩朵酡紅,像是涂了最艷麗的胭脂。
她原本優雅的坐姿開始變得豪放,一只腳踩在椅子邊緣,手里的酒瓶晃晃悠悠。
“少喝點。”
艾嫻剝著毛豆,眼皮都沒抬:“你那點酒量,自已心里沒數?”
林伊不屑的擺擺手,眼神迷離中帶著幾分挑釁:“小嫻,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可是人送外號,千杯不醉。”
艾嫻冷笑一聲,沒搭理她,只是把另一罐啤酒推得離她遠了點。
然而。
事實證明,有些人對自已的認知,往往存在著巨大的偏差。
半個小時后。
燒烤架前的蘇唐,正在專心致志的烤著茄子。
蒜蓉茄子,火候很重要。
突然。
他感覺后背一沉。
兩只溫熱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一股濃郁的酒氣混合著那股熟悉的香味,瞬間將他包圍。
那是一種帶著體溫的、沉甸甸的柔軟。
“小...朋友...”
林伊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明顯的醉意和黏糊勁兒:“怎么不過來陪姐姐喝酒?”
蘇唐渾身一僵,手里的刷子差點掉進炭火里。
“林伊姐姐...”
他艱難的轉過頭。
只見林伊整個人掛在他背上,那張平時嫵媚動人的臉蛋此刻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
眼神迷離,波光流轉,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茄子還沒好...”
蘇唐試圖把身后的掛件卸下來:“姐姐你先去坐著,這里煙大。”
“烤什么茄子...”
林伊不滿地嘟囔著:“姐姐不想吃韭菜...”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問題。
然后,她突然湊近蘇唐的耳朵,吃吃的笑了起來:“姐姐想吃小朋友。”
“林伊!”
艾嫻黑著臉走過來,一把拽住林伊的胳膊,試圖把她從蘇唐身上撕下來。
“喝兩口貓尿,就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是吧?”
“我沒醉!放開我!我還能喝!”
林伊一把甩開艾嫻的手,又仰頭灌了一口啤酒,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
她把空酒瓶往草地上一扔,張開雙臂。
“人生得意須盡歡...”
她開始吟詩了。
這是中文系的才女,發酒瘋的第二階段:
文藝復興。
艾嫻揉了揉太陽穴。
白鹿則在旁邊一邊啃雞翅,一邊鼓掌:“好詩好詩,小伊再來一個。”
直到最后,林伊喝了五瓶啤酒,然后徹底斷片。
被艾嫻像拖死狗一樣拖回了房間。
世界終于清靜了。
第二天。
日上三竿。
林伊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揉著快要炸裂的腦袋從房間里走出來。
“早啊...”
她聲音沙啞,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
客廳里。
艾嫻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坐姿優雅,神清氣爽。
蘇唐正在把疊好的衣服,整齊的放進行李箱。
聽到動靜,艾嫻翻書的手指一頓。
她抬起眼皮,視線涼涼的掃過林伊那張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我們千杯不倒的酒仙終于醒了?”
林伊動作一頓,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昨晚的記憶只停留在那個烤茄子上,后面發生了什么...不記得了。
“我...昨晚沒干什么丟人的事吧?”
她試探性的問道,眼神有些發虛。
“沒干什么。”
艾嫻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也就是抱著蘇唐當抱枕,還要喊他老公。”
林伊:“......”
她慢慢的轉過頭,看向正在疊衣服的蘇唐。
蘇唐抬起頭,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
“姐姐,蜂蜜水在桌上,還是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