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義莊內(nèi)用過晚飯,四目便起身向張道玄和九叔辭行。
“老祖,師兄,時辰差不多了,我這就帶客人們上路?!彼哪抗笆值?,神情比白天輕松不少。
因為帶走顧客,他心中的石頭也就安穩(wěn)一些。
“好,師弟路上小心?!本攀妩c點頭,沒有挽留。
只見停尸房內(nèi),八具額貼黃符、身著壽衣的尸身已整齊列隊,在昏暗的燈光下靜默而立。
四目一手搖動小巧的引魂鈴,發(fā)出清脆而帶著某種韻律的聲響,口中念念有詞:“走啦,走啦,送你們回家咯!”
隨后一手抓起一把紙錢,朝前方空灑去。
嘴里大喊:“陰人上路,陽人回避,各位老哥,咱們起程咯!”
隨著他一聲低喝,那八具尸體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齊齊一顫,竟僵硬而整齊地向前跳躍了一步。
四目引著這列特殊的隊伍,緩緩消失在義莊門外沉沉的夜色中,唯有鈴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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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四目,這時候外邊走進來一人。
九叔仔細看去,原來是任府管家!
“九叔!”
管家看到院中的九叔,頓時面露喜色,緊走幾步上前:“九叔!可算找到您了!這幾日我來義莊幾趟,都未見您回來,可把任老爺急壞了。”
“任老爺?”
九叔疑惑。
一旁靜坐的張道玄卻眼簾微垂,眸光一閃,心下了然:“看來,起棺遷葬的劇情,到了?!?/p>
“是啊,任老爺這幾天找您,我來來回回跑沒看到您,這不,今天聽鎮(zhèn)子上的人說您回來了,任老爺知道后,立馬讓我來尋你!”
九叔聽后了然,同時知道任發(fā)要是無要緊事,不會讓管家這般著急尋人,便迎上前問道:“別急,我前幾日回了趟茅山,今日剛返。任老爺尋我,可是府上有事?”
管家連連點頭,緩了口氣道:“正是正是。老爺打算為老太爺起棺遷葬,另擇吉地安奉。這是大事,須得請您這樣的高人主持方可安心?!?/p>
“哦,起棺遷葬?”
“對!老爺特地交代,明日在鎮(zhèn)上的西洋餐廳請您喝咖啡,詳談遷葬事宜。”管家把任發(fā)的話說了一遍。
九叔心中略微一沉。
此事關(guān)乎陰宅風(fēng)水、先人安寧,也牽涉諸多忌諱與規(guī)程,絕非小事。
因為一般都是一動不如一靜的。
何況任發(fā)還是鎮(zhèn)子首富!
不過既然任發(fā)已決定并來相請,他身為茅山弟子,屬于“專業(yè)人士”,自然沒有推脫的道理。
他略一沉吟,便點頭應(yīng)下:“有勞管家跑這一趟。請回復(fù)任老爺,林某明日定準(zhǔn)時赴約?!?/p>
“好,好!九叔您答應(yīng)就好,我這就回去稟報老爺!”管家臉上愁容盡散,又寒暄了兩句,便提著燈籠,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望著管家離去的背影,九叔這才回過神來。
媽的,他越俎代庖了。
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他大師姐柳檀說了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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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頓時浮現(xiàn)幾分尷尬,轉(zhuǎn)頭望向一直靜坐旁觀的老祖張道玄和柳檀,訕訕道:“老祖,師姐,您看這事……我一時情急,便先應(yīng)下了?!?/p>
柳檀微微一笑,語氣平和:“無妨,不是什么大事?!?/p>
柳檀無所謂,而張道玄看著九叔,開口道:“此后鎮(zhèn)上俗務(wù),便以你大師姐為主。你需多與柳檀商議,遇事不可獨斷。”
九叔聽后,心中微凜,連忙拱手應(yīng)道:“弟子明白。往后諸事,必先稟明大師姐,聽從安排。”
張道玄不再多言,只將視線轉(zhuǎn)向西廂方向,仿佛能穿透門墻,看到那被暫時擱置的陶壇與其中封存的蹊蹺。
他端起已涼的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
“任家之事既已定下,便先如此。眼下,該處理另一樁了,鳳嬌,去將壇子拿來吧。”
夜風(fēng)穿過庭院,帶著初秋的微涼。
“是,老祖!”
此刻,九叔走向廂房的位置。
只見廂房內(nèi)堆著不少壇子,雖然光線晦暗,但九叔很快找到了那個貼著數(shù)道黃符的暗紅色陶壇。
主要是小麗特殊,他怕她出來搗亂,就重新用壇子和幾張符給鎮(zhèn)住。
九叔把壇子拿了出來,來到了客廳。
他剛退開一步,張道玄已抬起右手,并指如劍,凌空一點。
一道無形法力破空而出,精準(zhǔn)擊中壇身。
只聽“?!币宦曒p響,那暗紅陶壇應(yīng)聲碎裂,化為滿地殘片。
“哎喲,相公,你干嘛?”
一道女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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