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優秀的攻略者,自打來到這個世界,江明棠就一直在勤勤懇懇,堅持不懈地朝著百億補貼的方向奮斗。
迄今為止,她已經拿下不少攻略對象了,可以說是收獲甚豐。
她能夠如此出色的完成任務,除了自身聰明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的工作態度很端正積極。
比如說,她會根據系統提供的信息,去對目標人物進行全面分析,并且詳細觀察對方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等等,避免在攻略對方的時候踩雷。
攻略裴修禹,自然也不例外。
在還沒解鎖他的任務線時,江明棠就將他的基礎信息,以及人物資料翻來覆去的看了不下十遍。
裴修禹是成王世子,王府未來的繼承人。
成王是當今皇帝最小的兄弟,當初皇帝跟先太子為了權力,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他因為母族勢微,沒什么競爭力,又毫無上進心,因此沒有牽涉到奪嫡之爭中。
而當年的成王,可以說是全京都最好色的登徒子。
自他十六歲知曉男女之事開始,身邊的姬妾就不曾斷過。
加之生得一副好相貌,又是個王爺,巧嘴一張,甜言蜜語馬上就來,多的是身份不顯,但想要榮華富貴的女子,前赴后繼地朝他奔來。
對于這些女人,成王來者不拒。
有時候他還會去街坊選美,連有夫之婦也不放過,可謂是荒唐至極。
等先皇發現小兒子養成了驕奢淫逸,跋扈欺民的作風時,立馬怒了。
他直接派人把成王押到面前,狠狠打了他五十杖。
但可能是成王年少體健,抗擊打能力比較強。
雖然挨了打,但他心里對美人的渴望,并沒有因此減少。
等能下床了,照樣四處采花。
當然了,礙于先皇,他這次做的比較隱蔽。
就這么偷偷采了一段時間的花兒,成王又犯事兒了。
一日他外出逛街,遇見個美人,劣性難改,上前調戲了兩句。
結果對方是監察御史之女,回家朝著老爹哭訴了數聲后,監察御史勃然大怒,直接告到了先皇那里。
于是,成王又挨了五十大板。
這回他魂都快被打散了,一個勁兒地求饒,說自已再也不敢了。
但先皇不信他的鬼話,又對小兒子的荒唐事十分頭疼,不知從何下手改造合適的時候,有朝臣給他提了個建議。
“陛下,常言道成家立業,娶妻正行,如今成王殿下雖有諸多姬妾,可供尋歡作樂,卻無一位賢惠妻子約束德行,修養品德,所以才會日漸放縱,荒淫無度。”
“依臣之見,陛下不如為成王殿下,擇一位名門淑女為正妃。”
“有正妃持家勸諫,想來就能讓殿下漸知禮法,收斂心性。”
先皇覺得很有道理。
于是他花費數日,基于政治考慮,又經過仔細篩選,考察后,終于為成王落定了正妃的人選:當朝禮部尚書嫡女。
可能是因為好色挨了兩回打,成王確實安分了不少。
再加上先皇又盯得比較緊,新王妃出身名門世族,岳父禮部尚書動不動參他一本,可以說是把他壓得死死地。
剛成親的那幾年,成王一直在夾著尾巴做人,把色心都化作了對御史的痛恨,在朝堂上跟他們互罵抬杠,嘴皮子格外利索。
所以他跟王妃之間算是和諧的,還生下了嫡長子,也就是裴修禹。
但很快,這種和諧被打破了。
先皇駕崩,當今天子登基之初,朝事繁忙,壓根沒空去管他府里那點破事,禮部尚書又因病痛,從官場上退了下來。
這一道道枷鎖失去了約束力,成王立刻原形畢露,再也按耐不住自已的色心,重新開始尋花問柳起來。
不過他到底是在這事兒上吃過虧了,強搶民女的事兒,是不敢再干了。
但那些主動投懷送抱的美女,他照單全收。
剛開始還顧忌著點王妃,知道把人養在外頭,后面就越來越過分,用各種借口,把她們一個接一個地納進府里。
而王妃自幼受父親教導,深明女誡,熟通禮法,一言一行皆是按規矩行事,不解風情,跟成王,還有那些姬妾完全是兩個極端。
這樣的夫妻,本來就不合適。
在那些姬妾入府后,仗著暫且無人管他,成王立刻就把王妃拋在了腦后,整日縱情聲色。
為此王妃跟他吵過許多回,但都無濟于事,反倒更讓成王覺得那些姬妾體貼入微,善解人意。
吵得累了的同時,王妃發現自已懷了三個月的身孕。
為了孩子著想,她只能暫且忍下怒氣,避世養胎。
恰巧成王奉圣令下訪時,收了一位極為貌美,又精通房中術的小官之女,勾的成王神魂顛倒,不出兩個月就把她抬成了側妃。
隨著地位提升,對方的野心也越來越大,肖想起了正妃之位,多次以玩笑的形式在成王面前提及此事。
成王雖然寵她,但也知道王妃并無過錯,還為他誕下了嫡子,不能隨意廢立,只能為難地拒絕了她。
那側妃見成王的路子行不通,就把主意打到了安心養胎的王妃身上。
她不但多次利用自已柔弱的外表,在成王面前裝可憐,上眼藥,還假裝和善接近王妃,又給她下毒,致使其在產后血流不止,半年后過世。
先天孱弱的小縣主尚在襁褓,對王妃的印象不深。
可裴修禹始終記得自已的母親,又在身邊隨侍嬤嬤的提醒下,意識到她是遭了算計,才會亡故。
但他尚且年幼,又沒有證據,只能隱忍不發,看著父親寵愛那個蛇蝎美人,整個王府的話語權,漸漸落入她手中。
好在他占著嫡長子的名分,在皇室還有點份量,自已也防備著那些姬妾,雖然吃了些苦頭,但總算是護著妹妹,一起平安長大了。
又有外祖家暗中幫扶,裴修禹很快就培養了自已的勢力,長成以后手刃仇人,告慰了王妃在天之靈。
裴修禹對成王這個父親,也是深惡痛絕,盼著他早點死。
只不過礙于孝道壓著,沒法自已動手。
于是他另辟了院子,把成王跟侍妾們趕過去,由著他被酒色掏空身體,不管他的死活,自已則是順理成章地做了王府真正的主人。
后來他因為支持東宮,且能力卓越,被選為了天策軍的指揮使。
這就是裴修禹的全部資料。
但元寶還是沒懂:“宿主,那他為什么會討厭你呢?”
宿主又沒害他母親,這討厭委實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漫不經心:“因為我漂亮啊。”
元寶:“啊?”
江明棠有自已的分析:“一個人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他的性格。”
“成王好色,才導致裴修禹年幼喪母,他又在側妃手底下,過了多年艱難日子,肯定最討厭美貌纖柔的女子。”
資料里顯示,他都二十一了,連個侍妾也沒有,反而不近女色,和他爹成王截然相反。
可見童年經歷,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除此之外,他外祖曾任禮部尚書,可以說是最遵守禮法的人。
裴修禹受他教導良多,性子很像故去的王妃,性情極為古板持重。
“之前我不但兩次議親失敗,還退過親,名聲并不好聽。”
江明棠慢聲解釋:“還有我記得與嘉瑜閑聊時,她提過一件事,裴修禹最看重的妹妹,喜歡祁晏清。”
“當初那位縣主舊疾復發,即將一命嗚呼時,他登門懇求祁晏清去看看她,卻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可祁晏清卻拋下了清高孤傲,在陛下面前求娶我,同樣對我窮追不舍的,還有浪蕩名聲在外的慕觀瀾,以及恐女的秦照野。”
“這種種原因加持在一起,在裴修禹眼里,我大概就是他爹成王,還有那個側妃的結合體,是個只會用美色惑眾,浪蕩不堪的人。”
這完全是雙倍踩雷,裴修禹肯定討厭她。
“而且我之前用余光觀察了下,他剛看見我的時候,不過一秒鐘就挪開了目光。”
“我奔向師父,離他比較近的時候,他雖然表情沒什么變化,但往后退了一小步,哪怕是現在,他都站得離我比較遠。”
“所以當時我要是直接上去跟他打招呼,他只會更討厭我,我又何必往前湊呢。”
元寶:“原來是這樣,哇,宿主,你觀察得好仔細啊。”
江明棠:“那當然了。”
關乎百億補貼,她從來行事謹慎。
元寶又問道:“宿主,裴修禹這么討厭你,看來攻略他很難啊,那你下一步要怎么辦呢?”
江明棠正要說,卻又拐了個彎:“元寶,你也跟了我這么久了,不如你猜一猜?”
沒料到宿主會給它出考題,元寶愣了一下。
等反應過來后,它迅速查詢了數據庫里的參考案例,然后咳了兩聲,一本正經地道:“宿主,我知道了。”
“嗯?說來聽聽。”
元寶:“既然裴修禹對你有偏見,那你肯定不能直接勾引,首先要做的,應該是打破偏見。”
“比如說像攻略裴景衡那樣,在裴修禹面前展露出憂國憂民的一面。”
“再利用這次的洪澇,證明你并不是個只會利用美色惑眾的柔弱花瓶,反而很有能力跟手段。”
“也不是什么蛇蝎美人,反而人美心善,以此打破他的認知,再一步步拿下他的心,對不對?”
江明棠贊許地點頭:“你說的很對。”
正當元寶為此感到驕傲時,她卻話鋒一轉。
“不過那可能是以后的事了,我的第一步,沒你想的這么復雜。”
元寶一怔:“那你要怎么做?”
江明棠唇間微微勾起,眼神似有若無地劃過一旁站得筆直,正同楊秉宗溝通災情的青年,沖它說了幾個字。
“找茬兒。”
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