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承認(rèn)，她今天確實是有點(diǎn)急色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yīng)。
畢竟從前在現(xiàn)代，除卻工作以外，她最喜歡在無聊的時候，窩在房間里刷男主播的擦邊視頻。
而如今美男就在她身邊，還喜歡她，她也喜歡人家。
就算江明棠是個尼姑，也得當(dāng)場還俗，一親芳澤。
更何況，她又不是尼姑。
所以她一邊親著陸淮川，手順勢便剝開了他的衣裳，撫在了他的胸膛，還有腰腹上。
原以為陸淮川是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的，身材定然一般，然而那恰到好處的薄肌，讓江明棠很是滿意。
唯一讓她不滿的，是陸淮川眼下跟個木頭一樣，呆在原地毫無反應(yīng)，可以說是一點(diǎn)情趣也沒有。
不過沒關(guān)系，再呆滯的男人，身體也是火熱的。
于是，江明棠手上的動作更加放肆了些。
然后，她的手腕就被扼住了。
江明棠停了親吻，微微挪開些許，眼睛如同蒙了層霧水那般，不解地看著他：“怎么了，淮川哥哥？”
看著她露出的凝白肩膀，陸淮川整個人如同熟透的蝦子那般面紅耳赤，說話都結(jié)巴了。
“明…明棠，這、這樣不行…”
他都顧不上將自已的衣襟攏好，將她的手從自已腰腹上挪開，喉結(jié)微滾：“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
江明棠皺眉，在他將要起身時，把人強(qiáng)勢拽得坐回來。
“為什么要走？”
她抓住他的手，而后將其放在了自已胸口，近乎直白地問他。
“你不喜歡我嗎？”
察覺到掌下起伏，與隔著夏紗的溫軟觸感，陸淮川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用力掙開了手，想要縮回。
然而江明棠不讓他如愿，飛快抓住了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又問一遍那個問題。
“淮川哥哥，你不喜歡我了嗎？”
“當(dāng)然不是。”
陸淮川飛快否認(rèn)，根本不敢看她。
他當(dāng)然喜歡明棠，這一輩子都只愛她。
江明棠更不明白了。
她可是頭一回這么主動。
而且他衣服都被她解開了，居室里只剩他們兩個，到如此地步他還要走，什么意思嘛。
元寶見縫插針：“宿主，陸淮川是不是不行？”
江明棠：“……元寶，你先別說話好嘛。”
“哦。”
她眉頭微蹙看著陸淮川，似是有些傷心跟不滿：“那你為什么要走？”
陸淮川語氣艱難：“明棠，我是喜歡你，但我們現(xiàn)在這……不行。”
他們之間已經(jīng)退婚了。
而且是因為天子暗中威迫，才會退親，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再娶明棠。
她今夜又飲多了酒，興許只是一時沖動，他讀的圣賢書沒有哪一條，是教他趁人之危的。
要是他現(xiàn)在真的……那她以后怎么辦？
她如何再擇郎君，與之成親？
所以即便他也很想，但是他不能這么做。
陸淮川將自已心中的想法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給她聽，希望她能明白這些道理。
然而江明棠眼下被酒色驅(qū)使，只在乎能不能睡到他，哪里顧得上這些？
她只覺得他啰嗦，干脆利落地說道：“淮川哥哥，我早就與家中人說過了，此生不打算成婚。”
“所以眼下你與我之間再續(xù)前緣，沒有任何問題，只要不讓別人知道就行了。”
但很遺憾，陸淮川不認(rèn)同這點(diǎn)。
他再度制止了她作亂的手，靠著自制力攏了衣襟，忍痛拒絕了她，丟下一句“好好休息”，而后倉皇出門離去。
江明棠：“……”
看著被關(guān)上的房門，她頗有些傻眼。
不是？
到手的鴨子，就這么飛了？
元寶再次開口，這回的語氣里多了些沉重。
“宿主，陸淮川他真的不行。”
江明棠：“……你閉嘴！”
元寶：“哦。”
嗚嗚嗚嗚，宿主突然好兇。
不過它能理解，任誰看著自已喜歡的男人突然成了太監(jiān)，也會心情不好的。
雖然江明棠知道，以陸淮川正人君子的性格，拒絕她才是正常的。
但她還是十分郁悶，以至于殘留的那點(diǎn)酒興都被氣沒了，旖旎心思更是全然散去，到后半夜都沒睡著。
殊不知陸淮川也是輾轉(zhuǎn)反側(cè)，根本睡不著。
回到東苑后，他整張臉如同發(fā)燒了那般，紅了個徹底，甚至于微微作疼。
當(dāng)然了，作疼也不只是臉皮，還有……
陸淮川重新整了整袍子前擺，露出個苦笑，起身出去讓人打了一桶冷水來，脫了衣裳后，就這么直接浸在里頭。
從前夜間，他對遠(yuǎn)在京都的明棠起了思慕之心，就會這么做。
然而今夜這水似乎不夠冷似的，怎么也無法讓他冷靜下來。
眼前還總是浮現(xiàn)出，方才慌亂之下窺得的風(fēng)光，并且開始變得愈加具體分明。
他仿佛還能感受到她發(fā)絲的香氣，細(xì)膩的肌膚，以及嬌軟的那一聲“淮川哥哥”。
本能的渴望，以及深入骨髓的愛戀，還有隱忍的痛苦，讓陸淮川的理智漸漸消散。
如果沒有退婚，他們此時此刻已然成親，他能名正言順與她……
悶熱的夏風(fēng)拂過荷香園，夾雜著清荷的香氣，掩蓋了陸淮川房中，低沉而又壓抑的一聲聲悶喘與低喚。
“明棠，明棠……”
君子自瀆，實為不雅。
待一切煙消云散，陸淮川閉上眼睛，不愿意回想方才之事，臉上是對自已的深重鄙夷，喉間是低沉的嘆息。
明明想好了要為她考慮，才推拒于她，卻又在此時被欲望支配，如此喚著她的名字，想著她的軀體意淫。
他可真是個偽君子啊……
與他想法一致的，還有守在西苑不遠(yuǎn)處的園道上，不曾回自已住處的仲離。
看見陸淮川衣衫不整地從居室里匆匆出來時，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腰間長劍。
指節(jié)在劍把上用力摩挲得幾乎青白，目光中帶了無盡殺意。
他想的不錯，姓陸的果然是偽君子，竟然趁人之危！
仲離當(dāng)真是恨不能，將這個他最討厭的人一刀砍了。
可想到是江明棠讓他進(jìn)去居室的，還讓自已先回去休息，他漸漸松開了手，眉眼間皆是自嘲。
他在想什么？
陸淮川再怎么虛偽，那也是小姐喜歡的人。
自已不過是個護(hù)衛(wèi)。
小姐的事，哪里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亦或者是摻和其中的？
月色朗照，仲離在園道上坐了一夜，神色沉冷而又黯然。
不遠(yuǎn)處居室里微弱的燈火，成了他的心之所向，求而不得。
直至天明時分，他才終于舍得起身回去。
江明棠這一夜實在是睡得不安穩(wěn)。
大抵是被拒絕后，她實在耿耿于懷，還做了個噩夢。
夢里，她剛拽住陸淮川的手，結(jié)果他突然咻的一聲彈開三米遠(yuǎn)，怒斥于她。
口中還說什么“女子之德，貴在貞靜，”還有“發(fā)乎情止乎禮”，以及“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等等臺詞，帶著對她這好色之徒的十足鄙夷。
最后畫風(fēng)一轉(zhuǎn)，她又成了采擷精氣的鬼魅。
陸淮川則是書生打扮，雙手環(huán)胸防備地看著她，又驚又怒地唱道：
“呔！你這妖孽，休想取我元陽，壞我金身！”
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等江明棠從這些荒誕夢中醒來時，都快近午時了。
她坐在榻上愣了好一會兒，而后噗嗤一聲笑出來，覺得自已真是神經(jīng)病，竟會做這種夢。
可笑著笑著，又板起臉來，只覺得心酸又煩躁。
她難得投懷送抱，陸淮川卻是不動如山，怕是還被她嚇得不輕，以后更要拒她千里之外了。
果然，想跟君子風(fēng)骨的前任未婚夫在榻上復(fù)合，著實是件天大難事啊。
這般想著，江明棠重重嘆了一聲，起身梳洗。
恰好她更衣完畢，柳令貞前來相邀她，去省城一家較為有名的食肆用飯，江明棠欣然同意，與她一道往外走。
才剛到門口，便聽到似有爭執(zhí)之聲。
二人不由好奇望去，便見不遠(yuǎn)處陸遠(yuǎn)舟一副不耐煩模樣，領(lǐng)著幾名軍衛(wèi)，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而他面前站了兩個美貌的女子，一個溫婉清秀，默不作聲。
另一個靈動嬌蠻，正萬分委屈地沖他說話。
“小陸大人好不講理，我與姐姐不過是奉父親之命送些湯水，給你們幾位京中來的上官解暑罷了。”
“你不領(lǐng)情也就罷了，怎能對我們?nèi)绱藷o禮，攔著不讓進(jìn)門呢？”
陸遠(yuǎn)舟皺眉，眼中滿是不耐：“我就是無禮，你能奈我何？”
“帶上你們的東西，回去告訴王知府一聲，他有空隔三差五讓你們送解暑湯，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在治水上。”
“也免得我們兄弟伙要整日巡視堤壩，蒸暑受熱！”
柳令貞了然地湊到江明棠身邊，將從自家姑姑那兒打聽來的消息，告知于她。
原來這江南的主事官王知府，除卻親生孩子以外，還收養(yǎng)了數(shù)十個女兒。
他命夫人將她們精心教導(dǎo)，養(yǎng)育成人，若是遇到想要結(jié)交的官員，便請對方至家中宴飲。
席間命養(yǎng)女獻(xiàn)藝，再行許婚之事，從而達(dá)成姻親聯(lián)合。
凡是江南的官兒，基本上都與他家有親。
柳令貞壓低聲音：“當(dāng)初我姑父初來，王知府還想把養(yǎng)女嫁給他做小呢。”
“若非我姑姑靠著柳氏底氣硬，逼得我姑父狠拒了對方，怕是府里真要多出一個貴妾來。”
“據(jù)說從前京中來的欽差，也有娶他家女兒的，所以這么多年，王知府在任上穩(wěn)如泰山。”
江明棠了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算是一種拉攏的方式，在京中也很常見。
譬如當(dāng)初江陸兩家的姻親，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畢竟官場險惡，稍有不慎便會栽跟頭，多幾個盟友總比孤身闖蕩要方便。
她一看便知，王知府是把主意又打到了新來的欽差身上，還特意挑了對姐妹花。
畢竟美色迷人，陸家兩兄弟又正值血?dú)夥絼偟哪昙o(jì)，焉能不心動？
柳氏想在江南把生意做的紅火，必然繞不開主事官王知府，往年也給他供奉過不少銀錢。
眼下欽差來治水查賬，他能不能繼續(xù)在這個位置上坐下去，還未可知。
又得知明棠與二位欽差大人先后議親的事，柳令貞便尋自家姑姑問了些情況，也好早做打算。
她緩聲道：“當(dāng)初兩位陸大人初到省城，接風(fēng)宴上王知府就叫了養(yǎng)女獻(xiàn)藝，還再三邀請欽差就宿在府上。”
“可惜二位十分不解風(fēng)情，幾番嚴(yán)詞拒絕，那位小陸大人還差點(diǎn)在席間拔劍，當(dāng)場翻臉。”
由此可見，這回的欽差沒那么好收買，王知府又不是廉潔之官，來日事發(fā)，必有大難。
但很顯然，即便是被拒絕過，他還是不愿意放過機(jī)會。
所以哪怕是陸淮川他們，住到了離王家較遠(yuǎn)的荷香園來，王知府還要派養(yǎng)女上門送解暑湯。
了解前情后，江明棠靜靜站著，看著不遠(yuǎn)處的好戲。
那頗為嬌蠻的妹妹，似是十分咬牙切齒，被陸遠(yuǎn)舟沖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這時候姐姐才緩緩開口： “舍妹自幼受寵，脾氣嬌縱，大人見諒，我們無意打擾你們公干，只是父命囑托，實在難違。”
“我知曉大人不想看見我們，但請收下這解暑湯，如若不然，我與妹妹回去，定然又會被父親責(zé)罰。”
她言語之間頗為可憐，美目盈淚，就是硬如鋼鐵的漢子看了，也會忍不住生出憐香惜玉之心。
陸遠(yuǎn)舟皺了皺眉。
那姓王的知府滑不溜秋，總是找各種理由不配合治水查賬，顯然有大問題。
歷來欽差下巡，危機(jī)重重，鬼知道這湯水里，會不會加了什么料。
他若是做主收下，到時候害了大哥跟兄弟伙兒，那怎么辦？
思及此處，陸遠(yuǎn)舟冷聲道：“既是父女，王知府念著情分，至多訓(xùn)斥一二，還能打死你們不成？”
“我們來江南是辦差的，又不是喝湯的，快些拿走，以后也不要再送了。”
語畢他便不管這對姐妹花的反應(yīng)，招呼兄弟們用膳，轉(zhuǎn)身就走。
卻不料一扭頭，跟江明棠四目相對。
見她視線在二女與他之間徘徊，目帶調(diào)侃之意，陸遠(yuǎn)舟一怔，不知為何竟心生慌亂，當(dāng)即連連擺手。
他想要解釋，卻又不曉得從哪里說起，憋得臉頰通紅。
江明棠啞然失笑，正要說些什么，便見陸淮川領(lǐng)著官吏自另一邊歸來。
想起昨夜之事，她抿了抿唇，還是覺得心生郁悶。
陸遠(yuǎn)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自家大哥正往這邊走。
他當(dāng)下腦子一抽，鬼使神差地沖江明棠說道：“王知府讓人送過五回解暑湯了，每次來的女兒都不同，可我從來沒喝過，一口都沒有！”
而后，甩手沖著自家兄長一指。
“但是大哥之前喝過一次，還說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