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躲幾天吧。
等風頭過去,警察找不到人,警戒自然會松懈。
到時候再想辦法出城,遠走高飛。他在心里不斷安慰自已。
至于警察會挨家挨戶搜到這里來?
他并不太擔心。這是別墅區,住的非富即貴,警察沒有確鑿證據和完備手續,不會輕易大規模入戶搜查。
就算來了,也是找物業問問了事。
這套房子登記的名字與他毫無關聯,短時間內應該查不到這里。
河西分局,指揮中心。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從清晨到正午,再到日頭西斜,對吳江的追捕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傳來任何突破性消息。
偌大的城區,一個人有意隱藏,確實如同水滴入海。
劉志剛臉色凝重地向章恒匯報完最新進展,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章局,這吳江在河西區經營多年,根深蒂固,關系網復雜,藏身的地方恐怕不止一處,這么搜下去,像是大海撈針……”
章恒站在指揮中心巨大的城區地圖前,目光銳利地掃過上面的每一個街區,聞言轉過身,語氣依舊沉穩自信:
“他跑不了。”
“現在不是跑的問題,是藏的問題,‘狡兔三窟’,他肯定有不止一處類似的秘密落腳點,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最可能藏身的那個‘窟’找出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邊寫邊分析:“他名下的房產、他直系親屬名下的房產,肯定都在我們的監控名單上,他不會那么傻。
所以,他現在躲的地方,大概率是掛靠在信得過的遠房親戚、手下馬仔、甚至情婦名下,或者干脆是用假身份購買的房產。
我們要擴大搜索范圍,重點排查與吳江有密切關聯,但表面上法律關系不強的人員,尤其是那些近期突然購置或長期閑置、位置又相對隱蔽的物業。”
劉志剛認真聽著,若是別人做此推斷,他或許會質疑依據是否充分。
但這話出自章恒之口,尤其是結合之前一系列案件中被驗證的精準直覺,他深以為然。
“明白,章局!我馬上調整排查方向,重點梳理吳江的社會關系網中可能用于藏匿的房產信息。”
章恒點點頭,又問:“賀建那邊,有進展嗎?”
劉志剛搖頭:“還是老樣子,咬死了是疏忽大意,情緒激動喊冤,審訊專家輪番上陣,暫時沒突破。”
章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機會給過他了,等我們找到吳江,或者查清他內外勾結的證據鏈,他會后悔今天的選擇。”
他話鋒一轉,“不過,吳江犯罪集團的其他核心成員,不能再等了,我和羅局通過氣,證據已經比較扎實,可以收網了。”
劉志剛精神一振。這些大小頭目,早就在監控之下,證據也收集了不少,就等領導拍板。“是!我立刻制定詳細的抓捕方案,確保一網打盡,不留漏網之魚!”
“動作要快,抓捕后立刻隔離審訊。”
“重點問兩個問題:第一,吳江還有哪些我們不知道的隱秘據點;第二,他與吳立鳳之間具體有哪些利益往來。誰提供的線索有價值,可以算立功表現。”章恒指示道。
“是!”劉志剛領命,大步流星離去。
很快,一輛輛警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分局,如同利箭射向城區各處。
一場針對吳江犯罪集團骨干成員的同步抓捕行動在暮色中展開。
行動迅捷而隱秘,到華燈初上時,已有數名主要頭目被陸續押解回分局,分開關押進不同的審訊室。
突擊審訊隨即展開。
面對警方出示的部分確鑿證據,加上得知老大吳江已然跑路、自身難保,許多人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開始爭先恐后地交代問題。
夜色漸深,河西分局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審訊室里燈火通明,筆錄紙沙沙作響;指揮中心電話鈴聲、對講機呼叫聲此起彼伏;走廊里干警行色匆匆,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前夕的緊張與亢奮。
隨著一份份口供的匯集,吳江犯罪集團的更多駭人內幕被揭開:暴力壟斷、強迫交易、毒品分銷、組織跨境賭博……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劉志剛拿著初步匯總的報告來找章恒時,聲音都有些發沉:“章局,這個吳江,真是惡貫滿盈!槍斃十次都不夠!”
更關鍵的是,部分頭目的供詞,開始隱隱指向區委常委吳立鳳,證實了她與吳江之間存在數額巨大的不正當經濟往來和權錢交易。
牽扯到一名實權區委常委,茲事體大。
章恒立即與局長羅愛軍進行了緊急溝通。
羅愛軍面色嚴峻,沉吟片刻后,當著章恒的面,直接撥通了市局局長李國生的保密電話,將這一重大情況做了匯報。
翠湖雅苑,別墅內。
吳江雖然躲在暗處,但并非完全與世隔絕。
他有一部備用的、未登記姓名的手機,偶爾開機,通過幾個絕對信任的“單線”聯系渠道,了解外界動態。
當他得知手下骨干幾乎被一鍋端,警方審訊攻勢猛烈時,他最后一絲僥幸也被擊碎了。
不能再等了!
繼續躲下去,這個地方遲早會被挖出來!
他看著窗外徹底漆黑的夜色,以及遠處路口似乎仍未撤去的警燈,一咬牙,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張全新的、未使用過的電話卡,小心翼翼地裝進手機。
開機,撥通了一個他背得滾瓜爛熟、卻極少主動撥打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