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榆看著眼前這個本該是死敵的男人,眼神之中,卻是沒有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
薛洋澤的臉上,依舊是掛著那副充滿了虛偽與做作的溫和笑容,仿佛當初在江州被廢掉一條胳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自己一般。
“楚先生不必如此緊張,我這次過來,并沒有任何的惡意”。
他極其紳士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不急不緩地繼續開口說道。
“我只是奉了上面的命令,過來看看這古皇陵的具體情況而已”。
還不等楚榆開口,一旁的血玲瓏便已經是按捺不住地當場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譏諷與不屑的冷笑。
“真是笑話,你們這些所謂的世家豪門,什么時候也配得上用‘奉令’這兩個字了”。
“說得難聽點,你們不過就是鎮魂司養在京城里的一條狗罷了,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對我們指手畫腳”。
血玲瓏的語氣陡然一轉,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瞬間就籠罩了薛洋澤。
“我倒是很好奇,鎮魂司向來只負責處理那些境外修士的越界之事,什么時候連我們國內的古墓探索,也需要你們這些走狗來插手了”。
“這件事要是傳了出去,被國首知道了,一旦下令徹查,我敢保證,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楚榆的眉頭,不由得悄無聲息地微微一挑。
他一直都以為,鎮魂司是國家手里最鋒利的一把尖刀,是專門用來處理一些普通人無法解決的特殊事件的秘密機構。
可現在聽血玲瓏這么一說,事情似乎并沒有他想象之中的那么簡單。
他忽然就想到了夏紅葉背后的那個神秘人,心中更是當場就多出了一個讓他感到細思極恐的猜測。
看來,有時間得找這個女人好好問一問,那鎮魂司的內部,究竟是藏著一些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了。
面對血玲瓏那毫不留情的當面羞辱,薛洋澤的臉上,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憤怒與不悅。
他就仿佛是完全沒有聽到對方的話一般,直接就將血玲瓏給當成了一團可有可無的空氣,轉而將自己那充滿了審視與玩味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楚榆的身上。
“楚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你只要告訴我那座古皇陵的具體位置在哪里就夠了”。
“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忙”。
他說著,便極其隨意地朝著身后的那片密林之中,輕輕地拍了拍手。
“唰唰唰”。
數十道身穿黑色作戰服,手持各種專業挖掘工具的矯健身影,瞬間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一次,除了我之外,我還把我麾下的整支小隊全都給帶了過來”。
“有了他們的幫助,我相信,一定可以幫楚先生省去不少的力氣”。
楚榆聞言,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充滿了譏諷與不屑的冷笑。
“你會這么好心”。
薛洋澤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那張英俊的臉上,卻是毫無征兆地閃過了一抹與他那玩世不恭的氣質截然不符的凝重與嚴肅。
“因為京城出事了”。
“現在已經到了神仙打架的關鍵時刻,在那之前,有些東西,絕對不能落到對方的手里,所以我才會親自過來跑這一趟”。
楚榆的雙眼,不由得猛地瞇了起來。
薛洋澤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竟是想也不想,便再次拋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難以置信的重磅炸彈。
“你放心,那座古皇陵里的東西,我分文不取,全都可以歸你”。
“至于我為什么要這么幫你,等你以后見到了我二爺爺之后,自然就會明白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楚先生能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出手幫我們一次”。
楚榆在經過了短暫的思忖之后,最終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實在是想不出,對方在這種時候,還有什么欺騙自己的必要。
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不過只是一個笑話罷了。
見楚榆點頭答應,薛洋澤的臉上,也總算是露出了一絲發自內心的真誠笑意。
他沒有再多說任何的廢話,直接就對著身后的那些隊員們,極其干脆地揮了揮手。
數十名訓練有素的鎮魂司成員,立刻就帶著那些專業的工具,在楚榆的指引之下,開始了極其高效的挖掘工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飛快流逝,轉眼之間,便已經是到了萬籟俱寂的深夜時分。
就在所有人都已經快要等到不耐煩的時候,一個負責在下游區域進行勘探的隊員,卻是忽然發出了一聲充滿了驚喜與激動的失聲驚呼。
“隊長,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