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榆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了然的表情。
“我今天才剛剛來到這座小城,原本跟你們柳家,并沒有任何交集”。
“只不過,我在城門口,湊巧聽到了那個蔣正濤,對你孫女柳長纓所說的那些話”。
“再加上長纓姑娘之前在飯桌上,對你們柳家和蔣家之間恩怨的描述”。
“兩相結合,自然也就不難猜出,你們柳家的手里,應該是掌握著什么讓蔣家那位老祖,都極為眼紅的東西”。
“而在這座古皇陵即將現世的節骨眼上,能讓一個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如此處心積慮的東西,除了跟那座古皇陵有關,我實在是想不出第二個可能”。
柳家主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充滿了悲憤與無奈的苦澀笑容。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遠比他想象中還要更加的聰明,也更加的可怕。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經再也沒有任何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門主大人您猜得沒錯”。
“我們柳家世代相傳的,乃是一簇名為傳承圣火的異火”。
“這簇圣火,不僅能夠大致感應到那座古皇陵最終寶庫的所在,更是開啟那座寶庫,唯一的一把鑰匙”。
“只可惜,這傳承圣火的感應范圍,實在是太小了,只有在靠近皇陵百里范圍之內,才能發揮出它應有的作用”。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柳家才會舉家遷徙,來到這蜀州之地,想要碰一碰運氣”。
“卻沒想到,竟是引來了蔣家這頭貪婪的惡狼”。
楚榆的心中,頓時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他倒是沒有想到,那座古皇陵之中,竟然還藏著一座所謂的最終寶庫。
不過這樣一來,反倒是更加證明了那座寶庫的價值,絕對是超乎想象的。
他暗自思忖,自己雖然手握著那枚能夠開啟古皇陵的鑰匙,但若是沒有這所謂的傳承圣火,恐怕就算找到了皇陵,也只能是在外圍打轉,根本無法進入那座最終寶庫。
想到這里,他再次將目光,落在了柳家主的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說道。
“恕我直言,以你們柳家如今的實力,根本就守不住這簇傳承圣火”。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懂”。
柳家主那張本就蒼白的老臉,瞬間變得越發難看了起來。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那傳承圣火,乃是他們柳家耗費了數百年的心血,才得以傳承至今的寶貝,又豈能如此輕易地拱手讓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于決絕的語氣,沉聲說道。
“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我柳家就算是拼盡最后一滴血,也絕不會讓蔣家的陰謀得逞”。
他這番話,說得雖然是慷慨激昂,但其中的潛臺詞,卻是在告訴楚榆,想要讓他們柳家交出傳承圣火,就必須拿出足夠的實力來。
這更像是一種合作,而不是單方面的贈予。
然而,楚榆卻是忽然輕笑了一聲,直接轉身,便要朝著門外走去。
“既然你們柳家想要待價而沽,那我楚某,也就不奉陪了”。
他對于那座所謂的最終寶庫,雖然也有些好奇,但卻也并非是志在必得。
柳家主見狀,頓時就急了。
他下意識地以為,楚榆是想要用他身上的奇毒,來逼迫他就范。
“門主大人,您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要您能出手,徹底解了我身上的劇毒,并且幫我們柳家度過這次的難關,我們愿意與您聯手,共享那座最終寶庫”。
楚榆卻是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用一種看白癡一般的眼神,看著他。
“誰告訴你,你身上的毒,還沒有解了”。
柳家主的臉上,瞬間就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疑之色。
他下意識地催動了一下體內的真氣,卻驚訝地發現,那股原本盤踞在他四肢百骸,不斷侵蝕著他生機的陰冷劇毒,竟是真的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還不等他從這巨大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
“轟”的一聲巨響。
院落大門被踹開的瞬間,爆裂的木屑如同暗器般向著四面八方激射,幾名靠得近的柳家子弟躲閃不及,當場被木屑劃破了臉頰,鮮血直流。
一個錦衣青年,腳踩著破碎的門板,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般走了進來,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踩碎的不是一扇門,而是一只擋路的螞蟻。
“我哥蔣正濤,是被哪條狗打傷的,自己滾出來,跪下,我或許會考慮留你一個全尸。”
錦衣青年蔣正宇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他的話就是圣旨,就是天意。
他身后的黑衣供奉,氣息更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那股屬于一品地仙境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岳,狠狠地砸在了柳家眾人的心頭。
“噗通!”
修為最弱的幾名柳家子弟,在這股威壓之下,竟是連站都站不穩,雙膝一軟,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口中更是溢出了鮮-血。
柳仲明嚇得魂飛魄散,他很清楚,這一位黑衣供奉,只需動一根手指頭,就能將他們整個柳家,從這世上徹底抹去。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遲疑,連滾帶爬地沖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謙卑到極致的笑容,甚至直接彎下了腰,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蔣二少,您息怒,這絕對是個天大的誤會!”
“傷了蔣大少的那個人,就是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跟我們柳家,沒有半點關系啊!我們也是受害者!”
蔣正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輕蔑的弧度,他甚至懶得低頭看柳仲明一眼,而是直接一腳,將這個柳家的二號人物,如同踢皮球一般,給狠狠地踹飛了出去。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我只知道,我哥是在你們柳家的地盤上出的事,那你們柳家,就得為此付出代價。”
他的話音剛落,院落的四面墻頭之上,竟是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這些人手中的兵器,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凝固的實質,讓整個院落的溫度,都仿佛在這一刻,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柳仲明重重地摔在地上,肋骨都斷了好幾根,可他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因為他從蔣正宇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種真正視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這家伙,是真的打算要血洗他們柳家!
他強忍著劇痛,不死心地再次開口,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
“蔣二少,那個人真的已經走了,您就算把我們都殺了,也于事無補啊!”
蔣正宇終于笑了,只是那笑容,卻比惡魔還要更加殘忍。
“走了?沒關系,把他逼出來就行了。”
“我給你們柳家兩個選擇。”
“第一,獻出你們的傳承圣火,然后讓柳長纓過來,給我當一百年的奴婢,我今天就只殺你們柳家一半的人。”
“第二,我現在就動手,將你們柳家,從上到下,殺個雞犬不留,連你們祖墳,都給刨了。”
“傳承圣火!”
聽到這四個字,在場所有柳家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一片血紅,那可是他們柳家賴以生存的根基。
而讓柳長纓去當奴婢,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更加屈辱!
柳長纓那張原本就冰冷的俏臉,在這一刻,更是氣得一片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蔣正宇,你這個畜生,我殺了你!”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屈辱,伴隨著一聲清亮的劍鳴,手中的長劍,竟是化作了一道奔雷,裹挾著她全身的修為,朝著蔣正宇的咽喉,狠狠地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