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薛陽,在聽完了楚榆那句狂到沒邊的話語之后,反而是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片刻之后。
他那充滿了極致威嚴的聲音,才再一次緩緩響起。
“年輕人,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天霆府,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我天霆府,乃是傳承了數百年的隱世宗門。”
“我宗門之底蘊,之威嚴,又豈是你這種世俗界的螻蟻,所能夠想象的?!?/p>
“我現在,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立刻,放了我的人?!?/p>
“然后,自斷四肢,跪在原地,等我天霆府的發落?!?/p>
“否則,我薛陽對天發誓,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p>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那種,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仿佛,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金科玉律,是天道綸音。
楚榆聞言,臉上的不屑,卻是變得更加濃郁了。
他甚至,都懶得再跟電話那頭的蠢貨,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他只是邁開了腳步,緩緩地,走到了那名,給他遞電話的中年男子面前。
然后,在對方那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之下,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輕輕落下。
咔嚓。
一聲清脆到了極點的骨裂之聲,瞬間通過電話,清晰無比地,傳到了薛陽的耳中。
緊接著,便是一聲,被強行壓抑在了喉嚨里的,凄厲悶哼。
電話那頭的薛陽,猛地一愣。
“你做了什么?!?/p>
他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森寒。
楚榆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邁開了腳步,走向了下一個,跪倒在地的天霆府弟子。
手起。
掌落。
噗嗤。
頭顱爆裂的聲音,宛如一個被捏爆的西瓜。
“啊。”
這一次,薛陽終于聽清楚了。
那臨死之前,發出的,充滿了絕望與痛苦的慘叫。
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在這一刻,終于被徹底打破。
“你敢?!?/p>
一道充滿了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炸雷一般,從電話里轟然響起。
“你他媽的敢動我天霆府的人。”
楚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殘忍的冰冷弧度。
他再一次,走向了下一個人。
咔嚓。
“住手。”
薛陽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怒。
“我讓你住手,你聽到沒有。”
噗嗤。
又是一聲沉悶的爆響。
伴隨著的,還有那戛然而生的,絕望慘嚎。
“不。”
薛陽發出了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
“住手,快給老子住手?!?/p>
“你到底想要什么。”
“只要你住手,什么條件,我們都可以談?!?/p>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人,瘋狂到了如此地步。
竟然敢當著他這個天霆府掌門的面,一個接著一個地,屠殺他天霆府的精銳弟子。
然而,楚榆卻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
他的動作,干脆利落。
咔嚓。
噗嗤。
咔嚓。
那一聲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之音,就如同是一柄柄最沉重的巨錘,一下接著一下地,狠狠砸在了薛陽的心臟之上。
當最后一個聲音落下。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楚榆緩緩地,將那個,還保持著通話狀態的衛星電話,重新拿到了嘴邊。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云淡風輕。
“隨時恭候?!?/p>
話音落下。
他那握著電話的右手,微微發力。
咔。
那個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擋子彈射擊的特制電話,瞬間便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堆冰冷的粉末。
他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冰冷得,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眸子,穿過了重重的空間,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遠處密林之中的某一個點上。
密林之中。
羅影那握著望遠鏡的手,早已僵在了半空之中。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當楚榆那冰冷的目光,投射過來的剎那。
她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凍結。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源自于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便將她整個人,都給徹底吞噬。
她的頭皮,陣陣發麻。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都生不出絲毫的反抗與逃跑的念頭。
她只是下意識地,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然后,邁著僵硬的步伐,臉色慘白地,一步一步地,從那茂密的叢林之中,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一座,云霧繚繞的深山大殿之內。
身穿一襲紫色道袍的薛陽,猛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與殺意的咆哮。
“啊?!?/p>
一股恐怖到了極點的氣息,自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他身下那張,由千年寒鐵打造而成的巨大座椅,竟是在這一瞬間,被那股恐怖的氣息,給硬生生地,震成了漫天的齏粉。
“公孫拓。”
他那充滿了滔天殺意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座山門。
“給老夫滾過來?!?/p>
“老夫要那個雜種,死?!?/p>
“要他身邊所有的人,都為他陪葬。”
“要他,生不如死?!?/p>
另一邊。
別墅的草坪之上。
羅影站在楚榆的面前,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她甚至,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鎮魂司的人,一直在追殺元啟?!?/p>
她用一種,帶著明顯哭腔的,充滿了恐懼的聲音,顫抖著說道。
“直到最近,我們才,才再一次,找到了他的蹤跡?!?/p>
楚榆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身,徑直走向了那輛,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
他拉開車門,直接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羅影見狀,這才如蒙大赦一般,長長地松了口氣。
她不敢有絲毫的猶豫,連忙拉開了后座的車門,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飛快地鉆了進去,然后,緊緊地靠著車門,將自己小小的身軀,縮成了一團。
駕駛位上。
一直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的湯傾,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復雜意味的輕嘆。
她看了一眼,后視鏡里,那個早已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昔日同僚,心中,不由得暗自想道。
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終于是遇上,能夠治得了她的人了。
她收回了目光,發動了車子。
“我們現在,就去找他?!?/p>
車子,緩緩地,駛離了這片,早已被鮮血與死亡所籠罩的別墅區。
楚榆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他的眼底深處,一抹充滿了嗜血與瘋狂的期待之色,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