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榆看著蒲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我叫楚榆。”
“懸賞是我發(fā)的。”
“你的命,我也能救。”
蒲霄聽到這個名字,渾身劇震。
他那張布滿死氣的臉上,瞬間涌起一股病態(tài)的潮紅。
楚榆。
竟然是那位以一己之力,踏平了整個渝省武道的楚殺神。
他賭對了。
他真的賭對了。
這位爺?shù)膶嵙Γh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無數(shù)倍。
蒲霄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幾乎就要當場跪下。
“楚先生,老夫有眼不識泰山。”
“只是,老夫查到的那個叫元啟的組織,并不確定,是不是襲擊我們的這個天啟。”
他強忍著激動,說出了心中的一絲疑慮。
就在這時,蒲霄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接通電話,聽筒里瞬間傳來管家那驚恐到變調(diào)的嘶吼。
“老爺,不好了。”
“莊園被襲擊了,到處都是火,好多人都死了。”
“是天啟的人,他們是來滅門的。”
蒲霄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死灰。
完了。
蒲家,徹底完了。
一只手從旁邊伸了過來,干脆利落地奪走了他手中的電話。
是楚榆。
他將手機放到耳邊,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找個地方躲起來。”
“把地址發(fā)到這個手機上。”
“等著我。”
說完,他便直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回給了蒲霄。
他轉(zhuǎn)頭看向追星和攬月。
“你們留下,照顧好他們。”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jīng)動了。
在蒲霄祖孫那駭然欲絕的目光中,楚榆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撞向了高鐵那厚實無比的特制玻璃窗。
轟。
一聲巨響。
車窗連同外層的鋼化玻璃,瞬間炸成漫天碎屑。
狂暴的氣流瘋狂涌入車廂。
而楚榆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只留下一整個商務車廂的乘客,在尖叫與混亂中,瑟瑟發(fā)抖。
蒲霄和蒲黛雪,呆呆地看著那個被撞出的巨大窟窿,大腦一片空白。
這,還是人嗎。
……
甸寧,蒲家莊園。
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喊殺聲與凄厲的慘叫聲,早已停歇。
偌大的莊園,此刻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莊園深處,一間偏僻的廁所里。
幾個幸存的蒲家人,正擠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他們能清晰地聽到,外面那不疾不徐,如同死神催命般的腳步聲。
他們知道,自己遲早會被找到。
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男人,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等死的煎熬。
他是蒲黛雪的親弟弟,蒲俊。
“跟他們拼了。”
蒲俊雙眼赤紅,怒吼著就要沖出去。
“別去。
一旁的老管家死死拉住了他,聲音嘶啞。
“你現(xiàn)在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我蒲家男兒,寧可站著死,也不愿像老鼠一樣,躲在這里憋屈地活著。”
蒲俊的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
可他心中也清楚,管家說的是事實。
外面的敵人太強了。
強到讓他們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
他一拳狠狠砸在墻上,指骨碎裂,鮮血淋漓,臉上只剩下無盡的無力。
“老爺子已經(jīng)接到消息,他馬上就趕回來了。”
管家開口安慰道,可他的聲音里,卻聽不出半分希望。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就算老爺子現(xiàn)在趕回來,也根本改變不了什么。
蒲家,完了。
蒲家世代經(jīng)營著云省最大的靈石礦脈,富可敵國。
但這個家族,卻像是受到了某種惡毒的詛咒。
整整幾百年來,族中竟無一人,能將修為突破到宗師之上的境界。
唯一一個驚才絕艷,成功邁入金丹境的先祖,卻在突破的當天,毫無征兆地爆體而亡。
從那以后,蒲家便徹底淪為了二流勢力。
之所以能存活至今,全靠著一手獨門的尋靈秘術,以及每一代家主,不惜耗費重金,去拉攏各方強者作為靠山。
可如今,他們面對的,是天啟。
那個連當世大國,都為之忌憚的恐怖組織。
再強大的靠山,在天啟面前,也與土雞瓦狗無異。
這一次,蒲家是真的要被滅門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蒲俊看著身邊那個被嚇得瑟瑟發(fā)抖,只有七八歲的小侄子,眼中最后一絲神采,也徹底黯淡了下去。
他緩緩蹲下身,和老管家一起,將那個早已失去父母的孩子,緊緊摟在懷里。
兩行滾燙的淚水,從這個剛毅的男人眼角,無聲滑落。
他們在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