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死死地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結,如同一條條蟄伏的毒蛇。
在他的下手邊,還坐著兩個氣息淵渟岳峙,看似閉目養(yǎng)神,實則全身氣機都已提升到巔峰的神秘人。
一人周身氣流隱隱扭曲,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另一人則如同一塊萬年寒鐵,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孤高與鋒銳。
天啟組織,地榜雙星。
兩位貨真價實,雙手沾滿了無盡鮮血的地榜高手。
許鎮(zhèn)雄感受著廳內這股足以讓任何對手都感到窒息與絕望的強大陣容,那顆本就因喪孫之痛而充滿了暴怒與悲痛的心,再次被無盡的怨毒與瘋狂所填滿。
“楚家那個孽種,那個余孽……今日必死無疑。”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不死不休的決絕。
然而,他話音未落。
一個平淡到不帶絲毫感情,卻又仿佛跨越了無盡虛空,直接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仿若來自九幽地獄的最終審判般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莊園的大門之外,轟然傳來。
“許鎮(zhèn)雄,滾出來,受死。”
轟!!!
這道聲音,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大廳內那凝重如山的肅殺之氣,瞬間被擊得粉碎!
一瞬間,整個議事大廳,死寂無聲。
整個議事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
緊接著,一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色變的滔天怒火,從在場所有許家人的身上,轟然爆發(fā)。
“找死。”
許鎮(zhèn)雄緩緩起身,那雙本就渾濁的眸子里,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他帶著許家一眾核心成員,在那死一般的寂靜中,緩緩走出了大廳。
莊園門口,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負手而立,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
“雜種,你還真敢來。”
一個許家的嫡系子弟,指著楚榆的鼻子,用一種仿似在審問犯人的口吻,居高臨下地質問道。
楚榆甚至沒有看那個跳梁小丑一眼,只是將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落在了那個一臉平靜的許鎮(zhèn)雄身上。
“九幽龍冢,你許家,知道多少?”
許鎮(zhèn)雄聞言,那雙本就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
但他隨即發(fā)出了不屑的冷笑。
“死人,沒必要知道那么多。”
他對著身旁一個氣息最為彪悍的供奉,猛地一揮手。
“殺了他。”
那名供奉,乃是玄榜排名第三十七的頂尖強者,一身橫練功夫,早已登峰造極。
他獰笑一聲,腳下猛地一踏。
堅硬的青石地面,瞬間龜裂。
他整個人,好比一頭出閘的猛虎,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威勢,直奔楚榆的面門,轟了過去。
然而,楚榆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一拳,迎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名供奉臉上的所有表情,徹底凝固。
他那足以轟碎鋼板的鐵拳,在楚榆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面前,竟好比脆弱的雞蛋,寸寸碎裂。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力,順著他的手臂,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噗。
他整個人,在半空中,毫無征兆地,爆成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全場,死寂。
許鎮(zhèn)雄那張本就陰沉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剩下的那些許家精銳,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恐懼后,求生的本能,終于壓倒了一切。
他們怒吼著,蜂擁而上。
可結果,卻沒有任何不同。
楚榆甚至沒有回頭,他只是在那方寸之間,隨意地揮拳,踢腿。
他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脆響與戛然而-止的悶哼。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那數(shù)百名在姑蘇足以橫著走的許家精銳,便全部躺在了地上,一個個斷手斷腳,生死不知。
“廢物。”
許鎮(zhèn)雄看著滿地哀嚎的族人,那雙本就渾濁的眸子里,再無半分之前的冷靜,只剩下最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暴怒。
他猛地回頭,看向了那兩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神秘人。
“兩位大人,還請出手。”
地煞雙星對視一眼,緩緩起身。
他們甚至沒有半分廢話,身形一晃,便好比兩道穿行在黑夜中的鬼魅,一左一右,向著楚榆,夾擊而去。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到令人絕望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莊園。
然而,楚榆甚至沒有看那兩個地榜高手一眼。
他只是隨意地,一跺腳。
轟。
一股無形的沖擊波,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轟然擴散。
那兩個足以讓任何對手都感到絕望的地榜高手,甚至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好比被兩座無形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中,那石破天驚的攻勢,瞬間煙消云散。
緊接著,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毫無征兆地,爆成了兩團猩紅的血霧。
許鎮(zhèn)雄徹底傻了。
他看著那個一臉平靜,仿若只是踩死了兩只螞蟻的青年,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裂。
他臉上的所有暴怒與瘋狂,在這一瞬間,盡數(shù)煙消云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濃郁到了極點的恐懼與駭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踉蹌著向后退去,那張本就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無盡的不解與震怖。
楚榆緩緩抬起腳,一步一步,向著那個早已被嚇破了膽的老者,緩緩走去。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許鎮(zhèn)雄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那個仿若神魔般的青年,那雙本就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極其復雜的掙扎。
最終,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那張本已絕望的臉上,竟是浮現(xiàn)出一抹病態(tài)的,瘋狂的獰笑。
“想知道?下地獄去問閻王吧。”
他話音未落,身形毫無征兆地暴起。
與此同時,一道比他更快,更狠,更致命的鬼魅身影,也從他身后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撲了出來。
天榜第九十七,鬼影。
兩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封死了楚榆所有的退路。
許鎮(zhèn)雄的臉上,露出了計謀得逞的得意獰笑。
他甚至已經看到了楚榆被兩人聯(lián)手,當場格殺的凄慘下場。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掌,即將印在楚榆胸口的瞬間。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徹底凝固。
一只仿若從九幽地獄深處探出來的鬼爪,后發(fā)先至,輕描淡寫地,扼住了他的手腕。
與此同時,他身后那個早已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頂尖刺客,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一聲,便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團猩紅的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