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的血液幾乎凝固,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她想逃,可那雙被極致恐懼凍結的腿,卻猶如灌了鉛,沉重得不聽使喚。
她體內的玄陰寒氣,在楚榆那霸道絕倫的至陽龍氣面前,仿若見到了天敵的綿羊,瑟瑟發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只剩下無盡的臣服與潰敗。
楚榆的大手,帶著灼人的熱度,毫無預兆地探了過來。
沒有半分憐香惜玉,他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那力道,幾乎要將她的骨骼捏碎。
滾燙。
那感覺,仿若被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鉗住,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林婉兒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那張本就沒什么血色的俏臉,瞬間慘白如紙,猶如被抽干了所有生機。
“放……放開我!”
她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發出了蚊蚋般的哀求,聲音顫抖,帶著絕望的破碎。
楚榆那雙猩紅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極其短暫的掙扎,那是他最后一縷,即將被體內狂暴巖漿徹底吞噬的理智,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金烏誅邪錄,至陽反噬?!?/p>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痛苦的撕裂感。
“你是玄陰之體。”
他緊盯著她,眸中的猩紅愈發濃烈。
“我們兩個,只有一個能活。”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而又決絕。
“或者,一起死。”
林婉兒的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炸裂開來。
她終于明白,自己身上那股讓她生不如死的寒氣,為何會在這個男人面前,表現得如此不堪一擊,如同冰雪遇烈陽,瞬間消融。
她也終于明白,這個男人身上那股讓她感到恐懼,卻又讓她不受控制想要靠近的氣息,到底是什么,那是一種致命的吸引,也是唯一的救贖。
他們是彼此的毒,也是唯一的解藥。
這是一個殘酷的真相,也是一個無法逃避的宿命。
楚榆死死地盯著她,那張被欲望與痛苦扭曲的臉上,寫滿了常人無法想象的掙扎,汗水與血色交織,如同地獄邊緣的魔鬼。
“現在走,去找攬月。”
他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每一個字都像在與死神賽跑。
“她會保你周全。”
說完這句,他眼中的最后一絲清明,也開始迅速被那滔天的猩紅所吞噬,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僅存的光亮。
他給了她選擇,一個用他的命,來換她活下去的選擇,一個幾乎要將她撕裂的選擇。
林婉兒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仿佛隨時都會停止跳動。
走?
她怎么走?
她走了,他怎么辦?
這個剛剛才從尸山血海中,將自己救出來的男人,就要在這里,被自己體內的邪火,活活燒成一具焦炭?
不!
她做不到。
她的心在吶喊,在抗拒,在咆哮。
一抹前所未有的決絕,從她那雙本已絕望的眸子里,一閃而過,猶如一道閃電劃破黑暗,瞬間點燃了她沉寂已久的勇氣。
她看著那個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瀕臨崩潰的男人,他的痛苦如同刀刃般割裂著她的靈魂。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恐懼與猶豫都鎖在黑暗中。
然后,用一種輕不可聞,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字。
“我……愿意?!?/p>
這三個字,如同一聲驚雷,在死寂的空氣中炸開。
轟。
這一個字,好比投入火山的最后一噸炸藥,瞬間引爆了所有的壓抑與掙扎。
楚榆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那股足以焚盡八荒的原始欲望,低吼一聲,猶如受傷的野獸,一把將那具柔軟的嬌軀攔腰抱起,那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重重地,摔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柔軟的床褥瞬間塌陷,發出沉悶的聲響,似乎也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沖擊。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又熾熱的氣息,命運的齒輪,在此刻,終于完全吻合,發出隆隆的轟鳴。
……
天光大亮,晨曦透過窗欞,灑落一室清輝。
楚榆緩緩睜開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再無半分之前的狂暴與猩紅,只剩下最純粹的清明與深邃,如同洗盡鉛華的古井。
至陽龍氣,與玄陰寒氣完美交融,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如同陰陽兩極,互相依存,互相滋養。
困擾他多時的心腹大患,終于暫時解除了,那是一種劫后余生的輕松,也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寧。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個依舊在昏睡,俏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痕的女人,她的呼吸輕柔而綿長,如同羽毛般拂過他的心尖。
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有疼惜,為她的付出而心疼。
有愧疚,為自己失控的欲望而自責。
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慶幸他們都還活著,慶幸她選擇了留下。
他從懷中摸出那顆剛剛煉制好的聚元丹,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帶著溫潤的靈氣。
他小心翼翼地,猶如對待珍寶般,掰開她的櫻唇,將丹藥喂進了她的嘴里,期盼著她能盡快恢復。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而緩慢,生怕驚擾了她沉睡的美夢。
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為這片寧靜的場景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一切都顯得那么靜謐而美好,仿佛所有的風暴都已遠去,只留下此刻的安寧與溫暖。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迅速修復著她因為寒氣與昨夜的瘋狂,而早已瀕臨崩潰的身體。
即便如此,楚榆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金烏誅邪錄的隱患,并未根除。
這次雙修,不過是將那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暫時壓制了下去。
下一次爆發,只會更加猛烈。
他輕輕地為林婉兒蓋好被子,轉身,走出了房間。
剛一來到樓下,他就敏銳地察覺到,客廳里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李雪,蘇媚,青龍,孫韞玉,甚至連趙綾和白露都在。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