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電話響起時,趙杰濤正在濱海最大的中藥材市場里,親自為商會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當(dāng)家,采買一味極其罕見的藥材。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將一株百年野山參包好,一邊在心中盤算著。
大當(dāng)家親口吩咐,無論花多大代價,都要將楚先生需要的藥材備齊。
這位楚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若是能借此機會,與那位楚先生搭上線,求得一枚傳說中的聚元丹,那他趙杰濤在天穹商會的地位,必將扶搖直上。
想到得意處,他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可這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刺耳的手機鈴聲便打斷了他的美夢。
看到來電顯示是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他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按下了接聽鍵。
“混賬東西!又給老子惹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坤帶著哭腔的求救聲。
“爸!我被人打了!手都斷了!你快帶人來白天鵝會所救我!”
趙杰濤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廢物!連個架都打不贏!老子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他怒吼著,正要再罵幾句,電話那頭的趙坤,卻用一種充滿了怨毒與恐懼的聲音,嘶吼道。
“爸!打我的人,他說他叫楚榆!”
楚榆?
趙杰濤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兩個字,好比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他手里的那株百年野山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那張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在這一瞬間,徹底慘白如紙!
他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你……你說他叫什么?”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早已沒了半點天穹商會副會長的威嚴(yán)。
“楚榆!江東楚榆!”
轟!
趙杰濤的大腦,徹底炸裂!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咆哮!
“你這個逆子!你想死,別拉著老子!別拉著整個趙家!”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立刻!馬上!滾過去給楚先生磕頭道歉!求他饒你一條狗命!”
“他要是不原諒你,你就不用回來了!我趙杰濤,沒你這個兒子!”
說完,他便直接掛斷了電話,那張肥胖的臉上,早已沒了半點血色,只剩下最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
白天鵝會所,帝王廳內(nèi)。
趙坤握著被掛斷的手機,大腦一片空白。
周永明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還以為是他父親在電話里發(fā)火,不屑地冷笑一聲。
“怎么?救兵請不來?”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那個一臉平靜的楚榆,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怨毒。
“小子,別得意!等我周家的人到了,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然而,趙坤卻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般。
他無視了所有人,在那一道道驚愕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扇早已破碎的包廂門前。
然后,在那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楚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該死!求您大人有大量,饒我一條狗命!”
周永明和剩下的那幾個二代,看著這過于魔幻的一幕,大腦徹底陷入了宕機。
這他媽是什么情況?
楚榆甚至沒有看那個跪在地上的趙坤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幾個字。
“滾出去,跪到天亮。”
趙坤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張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屈辱與掙扎。
可一想到父親在電話里那絕望的咆哮,他便再也不敢有半分猶豫,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連滾帶爬地,向著會所的大門外跑去!
周永明看著那個狼狽而逃的背影,那顆本就高傲的心,雖然充滿了困惑,卻依舊沒有將楚榆放在眼里。
他只當(dāng)是趙杰濤畏懼楚榆在濱海的某些人脈,這才選擇息事寧人。
可他周家,又豈是區(qū)區(qū)一個天穹商會能比的?
“斌子!給你舅舅打電話!”
他對著身旁另一個同樣斷了手腳的青年,陰惻惻地命令道。
“告訴他,有人在白天鵝會所鬧事,讓他帶人過來,把這個雜種,抓進去,往死里審!”
被稱作錢斌的青年聞言,眼中瞬間迸射出怨毒的光芒,他強忍著劇痛,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楚榆沒有理會這些跳梁小丑,他扛著肩上那個氣息依舊有些紊亂的孫韞玉,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可他前腳剛踏出包廂,身后便傳來了周永明那充滿了得意與瘋狂的獰笑。
“小子!想走?晚了!”
錢斌也掛斷了電話,他看著楚榆的背影,發(fā)出了最怨毒的嘲諷。
“我舅舅是濱海治安署的副署長孫金成!你今天,就是插上翅膀,也別想從這里飛出去!”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而又有力的腳步聲,便從走廊的盡頭,轟然傳來!
緊接著,一道充滿了上位者威嚴(yán)的怒喝,好比平地驚雷,響徹全場!
“誰他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白天鵝鬧事!”
只見一個穿著制服,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同樣荷槍實彈的治安署成員簇?fù)硐拢瑲鈩輿皼暗刈吡诉^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周永明和自己的外甥錢斌,那張本就難看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斌子!怎么回事!是誰干的!”
錢斌和周永明見狀,好比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指著那個扛著孫韞玉,正準(zhǔn)備下樓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咆哮!
“舅舅!就是那個雜種!”
孫金成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森冷,他猛地一揮手,那雙渾濁的眸子里,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給我拿下!”
然而,就在那幾個治安署成員即將沖上去的瞬間。
楚榆,緩緩地,轉(zhuǎn)過了身。
然后,在那死一般的寂靜中,平靜地,站了出來。
當(dāng)孫金成看清那張平靜得仿若一潭死水的臉時,整個人好比被一道無形的驚雷當(dāng)場劈中!
轟!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雙本就渾濁的眸子里,所有的囂張與暴怒,在這一瞬間,盡數(shù)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濃郁到了極點的恐懼與駭然!
他想起來了!
就在不久前,那場匯聚了整個襄江省所有頂尖大佬的頂級盛宴上,他曾有幸,遠遠地,見過這位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