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yīng)他的是劍鋒削過鼻尖的森森殺意,“你!”
夏水眼見沒有活路,眼睛一瞥,避過崔蘅的殺招,徑直朝謝遙而去。
我去!
謝遙見狀暗罵一聲,手中一抓抬起登山鎬順著劍身劃過,一腳踹在夏水臍下三寸。
夏水頓時(shí)面皮青紫,雙手捂著胯下,恨恨看了謝遙一眼,‘撲通’一聲掉下水里。
一沾水,夏水顧不得胯下疼痛,雙手撲騰露出水面,面色驚慌,望向謝遙她們,“救我,救我!”
謝遙頭也沒回,在崔蘅解決完船上剩余的人,搭上他的手上了船。
周富貴扶著翠娘也登上了船,猛喘了好幾口氣。
“東西都帶上船了嗎?”
聽到謝遙問,翠娘拍了拍身邊包袱,“都帶上了?!?/p>
崔蘅喊周富貴往下扔尸體,清理完畢后,剛才還在掙扎的夏水,此刻已經(jīng)沉入洪水之中,再沒有痕跡。
謝遙走進(jìn)烏篷內(nèi),仔細(xì)打量里面環(huán)境,緩緩點(diǎn)頭,沐兆輔這船...極好!
外面看著不大,里面卻另有乾坤,烏蓬內(nèi)的空間很大,容納她們四個(gè)外加一個(gè)平安綽綽有余,甚至還有空間供她們伸展腿休息。
正中擺放著一只小幾,兩側(cè)收作暗格,里面放滿了衣物,點(diǎn)心,還有糧食。
甚至還有消遣的書籍。
崔蘅和周富貴料理完船上尸體,走進(jìn)來見狀也是一嘆,崔蘅面色淡淡,不以為意,周富貴摸摸這兒,看看那兒,歡喜得不得了。
“要不百姓說當(dāng)官呢?咱普通老百姓哪知道一艘船造得居然跟屋子差不多?!?/p>
翠娘聽見,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以前在益州還做過這木工伙計(jì)嗎?還沒見過嗎?”
周富貴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我做的都是普通的漁船,哪見過這些?”
“呀!”謝遙聽見聲音扭頭一看,翠娘正擺弄離小幾不遠(yuǎn)的火爐,“這里有爐子,還有碳火...這下能吃點(diǎn)熱乎的?!?/p>
周富貴見狀好奇蹲下身子查看這爐子,“真怪啊,這爐子在船內(nèi)生火能不冒煙?”
“這是銀碳,具有無煙不易熄的特點(diǎn)?!?/p>
周富貴聞言小心伸手摸了摸這碳到底和普通的碳火有什么區(qū)別。
謝遙卻是看了他一眼,在他察覺之際收回眼神。
翠娘剛要將碳火收回去,見周富貴還在那兒摸,一個(gè)巴掌拍了上去。
“行了,別摸了?!?/p>
“翠娘......”
“嗯?”
翠娘應(yīng)聲抬頭看向謝遙,“小哥,怎么了?”
“這水面死尸很多,恐怕等洪水退去,會有瘟疫。”謝遙略微一頓,“接下來的日子,咱們喝熱水,吃法的碗筷也要用熱水燙過。”
翠娘和周富貴臉色一白,“瘟...瘟疫?”
謝遙點(diǎn)頭,從懷里拿出一瓶酒精,“日常用這個(gè)擦手,入口的東西要分外注意?!?/p>
“還有檢查一下,凡是被水泡過的東西,一律不能要,全部扔掉?!?/p>
“身上的衣服也全部換了,不要留?!?/p>
翠娘和周富貴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拉過包袱開始檢查。
謝遙趁他們?nèi)臋z查包袱,拿出一個(gè)小包袱遞給崔蘅,“你先去換衣服?!?/p>
又給了他一包酒精紙,“這個(gè)給你?!?/p>
崔蘅接過東西,沒有廢話,轉(zhuǎn)身去了簾子后面換衣服。
他傷口火辣辣,有些灼熱,想到剛才被夏水用劍挑起一股水撲在他身上,目光一冷。
外面周富貴夫婦倒騰東西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哎呀,媳婦,這糧食袋子外面破了個(gè)口子!”
“什么?我看!”
翠娘一把扯過袋子一看,臉上血色霎時(shí)褪去,“這可是咱們的全部糧食,這些糧食全部被洪水泡過了......”
這茫茫水面,還不知道要漂流多久,要是沒有糧食,她們可怎么活的下去???
周富貴一把撈住翠娘癱軟的身子,“翠娘!”
謝遙上前一看,外面的油紙破了,連帶里面的糧食袋子都被劃開一個(gè)大口子,原本干燥的糙米,黑面,此刻濕噠噠的黏糊一片。
吃是不能吃了,被發(fā)臭尸水泡過的東西,吃了那是嫌死的不夠快。
翠娘本來看見小火爐升起的喜意,此刻是消失的一干二凈。
她還想著能小火咕嘟咕嘟的做些熱乎的粥,面吃,現(xiàn)在全泡湯了。
謝遙蹲下身子,拍了拍她肩膀,“沒事,我還有糧食。”
翠娘發(fā)散的眼神逐漸回籠,“可是你都沒有帶?!?/p>
謝遙嘴角僵硬,低頭從身上的挎包里掏出一個(gè)大大的包裹,‘咚’地一聲砸在船底板上。
周富貴眼神一呆,嘴巴微張,傻傻看著眼前這一幕,“小...小哥,你是神仙吧?”
對!一定是。
要不然咋能從那么小的挎包里拿出這么大的包袱來?
周富貴眼神敬畏地看了眼謝遙,再次慶幸聽了海老頭的話。
翠娘倒是沒有關(guān)注這些,她想的是只要有糧食裹腹就好。
她嘴巴一張,眼淚滾滾而下,“我以為我們逃過溺死,也逃不過餓死了,沒想到......”
崔蘅走出來,視線在地上那個(gè)大包裹一停,看向謝遙,眼底晦暗,看不清情緒。
謝遙拍了拍她,“好了,快去換衣吧。”
翠娘摸去眼淚,從包袱里掏出干凈的衣服起身。
周富貴還是一副愣怔,沒有回神的樣子。
“還有時(shí)間在這兒閑嘮,你身上舒服?”
謝遙古怪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發(fā)什么狗脾氣?
她在他臉上一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包裹,輕輕一笑,“我有分寸?!?/p>
崔蘅臉色一松,“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p>
等翠娘出來,主動接過平安,‘咦’了一聲,平安渾身干干爽爽的,沒有一絲水汽。
船內(nèi)再次升起火,驅(qū)散了水汽彌漫的的潮濕,小火爐只有一個(gè),翠娘先把餅子用油烤熱,然后打了一鍋荷包蛋。
翠娘起先以為只有一些干燥難啃的餅子,沒想到還有各味調(diào)料和雞蛋這樣的稀罕物。
周富貴捧著碗,好奇上下左右打量,“這碗是木頭做的?真好看,我還沒見過雕刻地這么精美的木碗呢。”
謝遙嗯了一聲,“這碗耐摔。”
翠娘還沒注意,以為是普通的木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