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暖卿陡然瞪大了雙眼,“你敢!陸千昱!你若是敢碰我,我死給你看!”
聽到這話,陸千昱卻是笑出了聲來,“夫人怎么就覺得,陸某是在意你的生死的?”
那譏諷的語氣搭配著滿是嘲弄的眼神,蕭暖卿只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緊緊握了拳,指尖捏住了十指的傷口,錐心刺骨的疼。
卻也讓她強行打起了精神跟陸千昱對抗。
嘴角更是成功勾起了一抹笑來,“哦?陸大人既然不在意,怎么我還沒醒就急著跟我成親了?”
他不在意,可皇上在意。
皇上要讓她活著,所以陸千昱不敢讓她死!
果然,陸千昱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嘴角的笑也跟著垂了下來,他輕哼了一聲,“好,那今日就聽夫人的?!闭f著,陸千昱便將剛剛解開的衣帶重新系上,而后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房間門被打開,院子的角落里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陸千昱眸色驟然一沉,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轉身關了房門便是朝著書房的方向而去。
而另一邊,房門被關上后,蕭暖卿便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氣力一般,癱軟在了床上。
心口跳動地厲害,是與陸千昱對峙過后的‘后遺癥’。
她深吸了好幾口,方才讓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這場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既然陸千昱今日這般信誓旦旦,那婚書,戶籍什么的自然也都準備好了。
在律法之上,她已經是陸千昱的妻子了。
這就證明,皇上可以定蕭家的罪了。
說不定,明日皇上就會下旨將爹爹處斬。
怎么辦?
蕭暖卿的一雙瞳仁顫動的厲害。
腦海中不斷想著各種救爹爹的可能性,可,無一可行!
眼淚就這么落下,蕭暖卿將自己的頭都埋進了被褥里,怎么辦,她該怎么辦?
還能有什么辦法救下爹爹?
她有什么用?
重生有什么用!
她還是跟個廢物一樣,無法阻擋蕭家的滅門之禍!
她該怎么辦,才能讓皇上松口,放過爹爹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隱約傳來了雞鳴。
蕭暖卿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被什么東西狠狠捶打著,劇烈的痛感讓她整個人都忘了思考。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下了床,連鞋都沒穿就朝著外頭狂奔而去。
她不識路,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一樣瞎轉著。
天邊終于泛出了一抹魚肚白,蕭暖卿的心更慌了。
她越跑越快,可府里的下人們也都開始起身做活,見到她這副樣子,都紛紛上前阻攔。
“夫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夫人?”
“夫人,您先回去吧!”
兩個丫鬟上前攔著她,卻也不知蕭暖卿怎么就變得力氣那么大,只一揮手就將那兩名丫鬟給推開了。
“別管我,我要去找我爹?!?/p>
她木訥地說著,卻好似是終于尋到了路,一個勁地往前沖。
前來阻攔她的丫鬟小廝們越來越多,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碰她,眼看著她就要沖出陸府的大門去,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輕易就將她給撈了回來。
身體一下子失重懸空,雙腳離了地,蕭暖卿徹底慌了。
她拼命拍打著阻攔自己的臂膀,不斷呼喊著,“放開我!我要去找我爹!我要找皇上!我要求他開恩,求他放過我爹!松開!你松開!”
她發了瘋一般地掙扎著,在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掙開這雙臂膀時,更是不顧一切地朝著那臂膀狠狠咬了下去。
“嘶。”
她清楚聽到了耳邊傳來的倒抽氣聲。
她也知道自己咬得極其用力,口中甚至嘗到了一絲血腥氣。
可,男人的臂膀依舊緊緊箍著她。
她咬得酸了才松了口,卻又開始撲騰起來。
男人卻再不慣著她,猛地將她扛到了肩上,轉身就往回走。
看著那扇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大門,蕭暖卿有些絕望了。
她從一開始的憤怒,怒罵,到后來成了無助的哭泣跟求饒。
“求求你了,你讓我走吧!我要去救我爹,我就只有這一個爹爹,他若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求求你,求求你了……”
可,她還是被扔在床上。
房門被關上,陽光也被阻隔在了門外。
蕭暖卿想要爬起繼續往外去,可陸千昱卻突然回過身來,一把將她壓回了床上。
那雙陰冷的眸子直視著她,滿是慍怒。
她卻滿眼淚水,淚珠聚在眼眶里,看出去,連陸千昱這冰冷的面孔好似都被暖化了些。
“求求你了……”
她再次開口,聲音伴著淚珠滾落,是無助,也是絕望。
可,他的聲音卻是染著森冷,特意壓低著,惡狠狠地,“若是想要你爹今日就死,你就繼續鬧?!?/p>
她當然不想讓爹死!
像是重新找回了神志,她驟然盯著陸千昱的雙眸,“你,你是什么意思?”
“蕭暖卿,別犯蠢,用腦子!”陸千昱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地步。
蕭暖卿愣住了,這一瞬間,她竟以為陸千昱是在幫她。
可,那冊子不就是他親手交給皇上的?若他及時毀了,她爹就不會出事!
胸口的怒意再次涌起,她猛地一把推開了陸千昱,“你在這裝什么好人!”
陸千昱被推得往后退了兩步,雙眸微微瞇起,看著此刻已經坐在了床上,雙腳被石子硌得滿是鮮血的蕭暖卿,終于還是嘆了一聲。
“皇上暫時不會動蕭世儒,但若是你不聽話惹了皇上不悅,蕭世儒的命能留到什么時候,陸某也說不準?!?/p>
他說罷,便是轉身離去。
開了門,屋外圍著許多下人。
陸千昱臉色難看至極,“都不用做活?”
府里人見陸千昱發了脾氣,忙不迭告罪離去。
唯獨凝兒還站在不遠處,滿是懼意地看著陸千昱。
可,分明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小丫頭還是不肯離去。
陸千昱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沒說一句話,大步離去。
還不等他走出院門口,凝兒便是沖進了屋子里,“小姐!”
看到凝兒,蕭暖卿心中的委屈像是找到了發泄處,鼻子一酸,抱著凝兒就開始痛哭起來。
凝兒也哭,卻是很快就強忍了下去,她拍了拍蕭暖卿的肩膀,低聲道,“小姐,咱們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