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數日。
京城外的賭坊。
原本把守在這里的六扇門衙役,在沒有查找到任何線索的情況下,亦相繼離開此地。
方圓五里內,除此一家賭坊外,幾乎再也難以看到任何人煙。
而如今,就連這一家賭坊也在一場大火中化為了灰燼。
雖說明面上,六扇門的人已經從此地中撤離。
可在暗中,東廠的人卻是密布在每一處街道主路。
此時此刻,曹正淳正喬裝打扮成一位民夫坐在茶攤內。
“都給雜家睜大眼睛,盯住過路的每一個人,凡是有可疑的,一定要盯住!”
“若是因此放跑了嫌犯,雜家要了你們的腦袋!”
“遵命。”
皇宮內。
雨化田在從廣東之地趕回來之后,連同內閣首輔劉健等人一同入宮面見天子。
養心殿。
朱厚照坐在龍椅上,隨意的翻看著奏折。
“朕命你們調查廣東之地的火器私造一案,查的如何了?”
西廠雨化田上前一步道:“回稟陛下,臣奉旨暗中調查私造火器一案,發現當地內的官吏皆貪墨了銀兩,對此暗中予以一定援手。”
“連大明禁止私售的銅礦也交由這些人來開采!”
砰——
奏折重重的摔在龍桌文案上,朱厚照面露寒色道:“是朕殺得不夠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令劉健等人身墜冰窖。
天子動怒,伏尸百萬!
哪怕他們與此事并無干系,可若皇帝盛怒下,他們難保其身。
“皇上息怒。”
“參與此事的官吏,現今在何處?”
雨化田拱手肅聲回應道:“回陛下,已押解前往京城,臣此次先行回來,正是為了向皇上稟明此事。”
“稟明此事?那你告訴朕,除此之外,你還查到了什么有用的線索!”
“這……”
雨化田遲疑在原地,目光不禁想一側的劉健等人望去。
朱厚照看出了雨化田心中的想法,不怒自威道:“但說無妨!”
“是,皇上。”
“微臣發現,此次火器私造一案似乎跟寧王余孽有關!”
轟——
頃刻間,劉健等人腦海中好似產生一陣轟鳴。
寧王一案再次出現,這對整個朝堂,乃至大明似乎都有不小的影響。
更何況,凡參與寧王一案中的涉事人員皆已伏誅。
如今,寧王余孽為何又會憑空冒出來?
一系列的疑問,讓劉健等人一時有些緩不過神來。
可朱厚照早已事先知曉這件事,如今在聽到雨化田再次提起后,臉上倒也并未表露出多么震驚的神色。
不過,朱厚照的心中倒是有些好奇,雨化田到底是從哪些方面查出跟寧王余孽有關系的!
“你是如何查知的?”
雨化田從袖口中取出數封密信和來往交易的賬簿,拱手說道:“皇上,這些都是微臣在搜查這些官吏的府邸中發現的。”
朱厚照緊握著賬簿,冷笑著說道:“那你又如何肯定,就一定是寧王余孽所為?若說有人來冒名頂替,假借寧王之名呢?”
“皇上,臣還在官吏的府邸中搜到了寧王的令牌!”
當雨化田將令牌取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令牌上。
這枚令牌與朱厚照先前所得的一模一樣。
可以說,能持有這樣令牌的人,必定是寧王親信,或者是他極為相信的人。
但自寧王一案中,凡與寧王有關系的親信皆已伏誅,又有何人能逃得過東西兩廠的追查?
甚至能借寧王之名,聚集天下江湖敗類,秘密將官銀盜用,熟悉朝廷運送火器的路線!
這一系列的案子、謎團好似一張大網,漸漸在朝堂和民間鋪展開。
朱厚照緊握著雨化田呈上來的令牌,徘徊在養心殿內。
“或許,不一定要是寧王的親信,他們同樣可以做到這些。”
“甚至說,滴水不漏!”
天子突然冒出的這一句話,瞬間引起在場眾人無盡的深思。
難道說,皇上的心中已經猜到了是何人所為?
“皇上,可是需要微臣去做什么?”雨化田突然開口問道。
朱厚照想明這一點后,微笑著說道:“不用,你們什么都不需要去做,朕心中自然有數!”
“來人,傳旨,宣鐵膽神侯入宮。”
……
臨近黃昏之際。
鐵膽神侯在近侍太監的引領下來到了御花園內。
遠遠看去,朱厚照正坐于萬花從前,獨自一人品閱著美酒、佳肴。
朱無視看到皇帝如此神態之后,心中不免有些詫然。
“臣參見皇上。”
“皇叔免禮,一同落座吧!”
“謝皇上。”
鐵膽神侯坐在一旁,疑惑的說道:“皇上今日好興致啊!可是遇到了什么開心事?”
朱厚照親自為鐵膽神侯斟上一杯酒,笑顏說道:“朕哪有什么開心事,只不過終日忙碌于朝政之間,難得一次這樣享受。”
“又感一人在此有些無趣,特宣皇叔前來宮中陪朕一同飲酒。”
朱無視似信非信的點了點頭,舉杯向天子敬酒。
朱厚照一杯清酒飲下,感嘆一聲道:“回想往昔,父皇在位的時候,皇叔與寧王、代王等諸位皇叔為平定大明邊疆之亂,征戰四方。”
“幸得幾位皇叔,才能有大明今日。”
“而皇叔不喜權,這才建立了護龍山莊,終日癡迷于武學。”
在朱厚照感嘆著過往種種的時候,朱無視亦不禁飲下一杯酒道:“皇上,是啊!之前的日子的確有些令人懷念。”
“當時的寧王也還活著,心中想的也是為大明,為天下百姓!只可惜寧王卻是心生歹意,這才……”
“罷了!罷了!皇上,這些都是些陳年往事了,何必再次提起呢?”
“臣等身上流淌著朱家血脈,自當竭盡全力保護大明天下!”
朱厚照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其他。
可時不過半刻,朱厚照的目光突然向鐵膽神侯望去。
清澈的雙眸中蘊含著凌厲的帝王,語氣略顯嚴肅的問道:“皇叔,若有朝一日,皇叔重握天下兵馬,可還愿為大明天下征戰四方,平定天下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