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塵界,大奉圣朝,圣都帝宮。
巍峨的宮殿深處,氣氛肅穆而壓抑。圣主君天下高踞于九龍帝座之上,神色漠然,周身隱隱有圣道氣運流轉,仿佛與整座圣朝山河融為一體。
帝座之下,分立著兩道氣息浩瀚磅礴的身影。
左首一位,白發蒼蒼,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晶瑩如玉的拂塵,身著星月道袍,仙風道骨,正是煌塵界三大霸主之一——殘淵殿的當代殿主,云崖子。
其氣息縹緲深邃。
右首一位,則是一名身著紫黑魔袍、面容隱藏在翻滾魔氣之后的魁梧老者,周身散發著原始、蠻荒、暴戾的恐怖魔威,乃是另一霸主——原始魔宗的宗主,萬劫魔尊。
煌塵界格局,三大勢力鼎立,大奉圣朝雖略占上風,但也無法真正做到一統。
此番君天下同時邀請兩宗之主前來,顯然所圖非小。
“圣主此番相邀,又提及天運大世界……可是決意要對那新生的‘大衍帝朝’動手了?”云崖子拂塵輕擺,聲音平和,卻直指核心。
萬劫魔尊冷哼一聲,魔氣翻涌:“那天運大世界有‘無序深淵’的瘋子守著,想動手,先得讓那見鬼的深淵之主滾開!難,難,難!”
君天下神色不變,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宮殿,看到無盡虛空。
“深淵之主雖強,卻也并非無懈可擊。朕已邀請了幾位‘朋友’。”
他頓了頓,緩緩道。
“妖祖界那邊,已有回應。你們知曉的,昔日天運大世界鼎盛時期,曾有一些天地大尊,因大戰后叛離,逃入妖祖界,甚至不惜舍棄人身,轉化為妖族,才得以存活下來,融入妖祖界七大帝族之中。”
云崖子與萬劫魔尊眼神微動,此事他們略有耳聞,但細節不詳。
那時候,他們并未參與大戰。
“這些人,或者說這些妖,對天運大世界,尤其是對其人族正統傳承,可謂恨之入骨,更恐懼有朝一日被清算。”
君天下聲音轉冷,“若讓如今的大衍帝朝知曉他們的存在與過往,你們覺得,他們會是什么下場?”
云崖子沉吟道:“必遭追殺,乃至牽連其所在的帝族。”
“不錯。”君天下點頭。
“所以,他們會來。不僅是為了可能的利益,更是為了自保,為了扼殺潛在的威脅。”
“妖祖界七大帝族,昔年在天運大世界鼎盛時也沒少暗中下手,掠奪資源,結下仇怨。若天運大世界真正復興、強大起來,他們同樣會寢食難安。”
這讓他們更加好奇了,天運大世界到底有什么。
萬劫魔尊眼中魔光閃爍:“除了妖祖界,圣主還找了誰?”
“其他界的朋友,朕已遣使聯絡,陳說利害。”
“就算他們和天運大世界無關,但天運大世界可是一個巨大的蛋糕!”
云崖子與萬劫魔尊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君天下這是要編織一張大網,聯合多方勢力,共同針對天運大世界!
其決心,顯然是置之死地,不放過一絲機會。
“圣主為何對一個剛剛復蘇、‘落魄’的大世界,如此執著,甚至不惜如此興師動眾?”
云崖子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僅僅是因為忌憚其未來潛力?
似乎不夠。
君天下沉默片刻,緩緩道。
“六界格局已然穩固,資源分配,勢力范圍,皆有定數。若恢復‘七界’格局,諸位覺得,現有的平衡會如何?”
“無垠虛空中的資源就那么多,虛空流浪勢力(暗星、太清天、云上天宮)本就虎視眈眈,若再多一個分蛋糕的……屆時,爭奪只會更加慘烈,誰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他看向兩人,語氣意味深長。
“更何況,那天運大世界隱藏的秘密,恐怕比我們看到的更多。帝星現世,禁區庇護,神秘強者頻出……與其等它成長起來,成為心腹大患,不若趁其羽翼未豐,聯手將其……分食。”
“甚至那帝星都在天運大世界。”
分食!
兩個字,道盡了赤裸裸的貪婪與殘酷。
云崖子若有所思,緩緩點頭。
萬劫魔尊則獰笑一聲:“圣主好算計!既然如此,不妨讓‘暗星’那些見錢眼開的殺手也摻和進來?他們只要給夠價錢,可不管目標是誰。”
君天下微微頷首:“可。”
就在這時,君天下似有所感,目光投向殿外虛空。
“他們來了。”
話音落下,帝宮外的天穹之上,驟然傳來幾聲悠長、威嚴、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的嘶鳴與長嘯!
龍吟震天!
鳳鳴清越!
狼嚎破空!
只見東方天際,霞光萬丈,一條鱗甲森然、身軀不知幾萬里的五爪金龍虛影破開云層,龍首之上,隱約立著一道籠罩在金光中的威嚴身影!
南方,赤焰焚空,一只翎羽華麗、尾羽拖曳著七彩流光的鳳凰虛影翱翔而至,鳳凰背上,似有一名宮裝女子的朦朧身影。
北方,煞氣沖霄,一頭通體銀白、眸如冷月、體型堪比山岳的巨狼腳踏虛空而來,巨狼額頭有一彎月印記,散發著孤高冰冷的帝族氣息!
妖祖界,真龍帝族、鳳凰帝族、天狼帝族的強者,同時降臨!
龍、鳳、天狼!
皆是妖祖界七大帝族中位列前茅的帝族!
其威勢之盛,令整個圣都的修士都為之側目,心中凜然。
君天下起身,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迎向殿外。
七界暗中強者不在少數。
并且許多老怪都通過特殊手段屏蔽了至尊榜的探查。
......
而大衍帝朝,妖域,炎墟禁區。
熔巖翻滾,地火奔騰的古老宮殿內,炎帝(炎墟之主)緩緩睜開眼眸,赤紅的瞳孔中倒映著虛空中傳遞而來的、只有他能“聽”到的信息波動。
他沉默良久,嘴角緩緩勾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而復雜的弧度。
“終于……要開始了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熾熱的宮殿中回蕩,不知是說給誰聽。
“也好……這潭水,越渾,機會……才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