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林雖緊閉雙眸,神識卻早已再次投向遙遠的幽州之地。
此刻的幽州,鎮北王正與皇室老祖以及星輝學院的另一位洞真強者激烈對峙。
他并未一味強攻,而是聲震四野,控訴著皇室累累罪行,尤其將“偷換子嗣”這一樁隱秘至極的惡行公之于眾!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瞬間在幽州上下乃至整個鎮北軍中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將士無不色變,他們萬萬沒想到,為帝朝立下赫赫戰功的鎮北王,竟在背后遭受如此屈辱與算計!
他們心寒不已。
頓時,那些原本因朝廷壓力而有所動搖的鎮北軍修士,再無猶豫,心中憤慨與忠誠被徹底點燃,全力支持鎮北王!
十余萬鎮北鐵騎與鎮北王氣機相連,結成的龐大軍陣竟爆發出驚人的威力,硬生生抗住了兩尊五洞天洞真強者的聯手攻勢,甚至在短時間內不落下風!
皇室老祖一時竟也難以將其拿下。
戰事每多拖延一刻,對凌氏皇族的威信打擊便加重一分,局勢正朝著越來越不利的方向發展。
陳林微微搖頭。
鎮北王不過初入洞真,僅凝聚三座洞天,但憑借數十萬大軍結陣之力,竟能抗衡兩尊五洞天修士…這軍陣合擊之術,果然玄妙強大。
旋即,他收回了神識,不再關注。
...
帝宮深處。
凌蒼穹再也抑制不住滔天的怒火,猛地將手中的玉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雖然暫時擊退了叛軍主力,但天劍帝朝又遣洞真來襲,鎮北王公然反叛,鎮妖王抗旨不尊…這一切,已然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若鎮妖王也徹底倒戈…凌氏恐怕真要付出難以想象的慘痛代價才能平息禍亂。
本就因損失五具珍貴的天兵而心痛不已,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一旁的蒼帝亦是面色凝重,他看向凌蒼穹的眼神中,不禁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責備。
步子邁得太大、太急了!
凌蒼穹妄想在他這一代便徹底整合十州之力,終究是太過艱難。
這等宏圖偉業,本應循序漸進,交給下一代來完成方是穩妥之策。
然而,如今再說這些,都為時已晚。
“我得到密報,混元劍宗的兩位劍尊已然北上,恐怕不日便會抵達我大衍國都!”蒼帝沉聲開口,語氣凝重。
凌蒼穹聞言,怒火更盛,猛地一拍桌案:“既然如此,立刻聯系幽冥閣!出價請他們出手,刺殺炎天宗剩余的那位老祖,還有血狼雇傭團的那兩個老東西!”
“此事刻不容緩,先清理內亂!”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如今局勢危殆,即便要付出巨大代價,也必須借助這些外部勢力了。
蒼帝聽后,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鎮北王的那個‘女兒’死了,還有朕的九皇子…想必也是被鎮北王一同獻祭了。昔日武州突破洞真之人,定然是他無疑。”
凌蒼穹繼續冷冷說道,即便死了一個兒子,他臉上也看不出多少悲痛。
對于他們這等人物而言,子嗣固然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
女人他有的是,死了一個兒子,將來還能再生。
“還有昔日盜取藏經閣之人,種種跡象表明,很可能來自天劍帝朝。”
“而據最新情報,天劍帝朝的天劍山‘七劍’也已下山!如今,天劍帝朝在我朝境內,已聚集了兩尊洞真以及七位法相九重的修士!”
凌蒼穹聽到這里,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既然如此…那就動用‘天鏡’吧。”他緩緩吐出幾個字,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天劍帝朝欺人太甚。
天鏡,乃是凌氏皇族傳承的三大王器之一!
消耗海量靈石,其威能可照耀十州之地,甚至能進行跨州打擊,威力無窮!
蒼帝面色肅然,重重頷首。
然而,就在此時,兩人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看向遠方!
只見靠近中州方向的邊境,陡然迸發出兩道撕裂天地的恐怖劍意,煌煌劍威即便相隔遙遠也能清晰感知!
劍尊…已經到了!
“先集中力量,將他們打發走!”凌蒼穹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對蒼帝說道。
“待十萬大山深處那株‘真龍寶藥’成熟現世,你將其吞噬煉化,或許便能更進一步!屆時,我等便再無懼這些跳梁小丑!”
“至于萬妖朝的那兩個妖皇…”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若他們識相便罷,若是不服…便讓他們徹底消失!”
蒼帝深吸一口氣,望著那兩道沖霄劍意,沉聲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隨后,蒼帝手中浮現出一面古樸玄奧的寶鏡——天鏡!
鏡面與帝國國庫瞬間建立連接,海量的靈石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被消耗,化為最精純的能量涌入鏡中。
天鏡自行飛升至帝宮最高處,懸浮于空,鏡面光華大放,一股浩瀚無邊的力量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剎那間,一幅清晰無比、涵蓋大衍十州山河地脈的巨大光圖,展現在蒼帝與凌蒼穹面前。
在這幅“天鏡圖”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見。
更令人驚駭的是,他們竟能憑借意念,鎖定圖中任意一處,驅使天鏡進行超遠距離的定點打擊!
當然,每一次打擊所消耗的靈石都是天文數字。
就連那兩位已踏入邊境、氣息如同烈日般耀眼的混元劍宗劍尊,此刻也在天鏡的監測下無所遁形,在地圖上化為兩個極其醒目、散發著恐怖劍意的巨大光點。
這天鏡一擊,便可直接爆發出洞真境的威能。
若不惜代價,傾注億萬靈石,甚至能短暫爆發出媲美洞真后期的毀滅性力量!
這,便是凌氏帝朝屹立不倒的深厚底蘊之一!
“先行定點打擊叛軍主力吧。”蒼帝凝視著光圖中叛軍所在地,沉聲道,“先將除卻那幾位洞真之外的叛軍根基鏟除,斷其爪牙。”
凌蒼穹眼中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