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離展浩座位最近的,正好是四十幾歲的女財務總監,盡管激光彈射殺活物時一滴血也不會飛濺出來,女人還是給出乎意料的血腥殺戮嚇得魂飛魄散,白眼一翻暈過去,立即就有兩名仿生士兵走進會議廳,將她打橫抬了出去。
展浩之死引發巨大騷動,他是符蒼榮最得力的助手,符蒼榮當他是半個兒子,甚至打算要給他和二女兒做媒,現在展浩消亡成一灘污血,符蒼榮內心毫無痛惜不可能,但更擔憂的是自己的前途。
當所有人都在因現場死刑惶恐不安時,極少數可稍微保持淡定的人偷窺主席位,確定勞杰斯以為沒人留意,就狠狠瞪了符澤禹一眼。踩著萬人肩膀高高在上的超速網總裁,竟心虛擦汗,用閃爍的眼神向勞杰斯表達歉意。
等會議廳終于安靜下來,勞杰斯繼續他未完的講解。
“言歸正傳之前,我提議修改一下2.0版本機械蝎的算法,減緩它們執行死刑指令的速度,至少應該等到展經理聽完我說的判罰原因再死,也好讓他死個明白。”
勞杰斯將殘暴的濫殺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凸起的眉骨甚至遺憾聳動兩下,使那張帥氣逼人的臉更具魅力,實際卻令在場眾人起了渾身雞皮疙瘩。
勞杰斯兩手一攤,溫聲說:“安全技術人員引以為傲的紅鷹VII型AI系統,正是俞朗突破咱們的安防天網,堂而皇之黑入埃癸斯神盾闖進核心數據庫的罪魁禍首。任何防御性技術手段,防的都是外敵,假設敵人偽裝成超速網內部人員,并且是最高一級領導者,請問哪怕是沒有生命的系統,又怎么敢阻攔他?畢竟系統是由人來控制的。”
這番話說完,現場無人敢提異議,勞杰斯便將自己的電腦頁面投影到全息屏上,“系統寬容度”幾個大字彈射出來。
“紅鷹擅長復刻用戶行為模式,通過分析內部人員的操作日志,學習并復刻他們的行為路徑。請留意這幅動態圖演示,符蒼榮先生登錄系統后,習慣于先查看‘入侵檢測日志’,再打開‘員工風險評估表’檢查,每次點擊間隔1.2秒,打字速度穩定在平均每分鐘65字符,特別是如果輸入‘機密’二字,他會存在0.5秒的思維停頓。符先生,您看我親自以您為藍本制作的演示圖,有錯誤的地方嗎?”
盡管是一幅拓撲動圖,卻與符蒼榮工作時的習慣動作如出一轍,他不管怎么動腦筋也否認不了,只好黑著臉點點頭。
勞杰斯繼續:“正因為紅鷹對用戶的行為習慣所具有的寬容度,便在強大無敵的埃癸斯神盾上形成了一個可怕的、可供黑客利用的網絡安全漏洞。俞朗經過反復刺探,成功克隆生成符先生的孿生ID并嘗試登錄系統,最終得逞。正如我現在模擬操作的過程,各位請看這愚蠢的紅鷹在如何識別克隆ID身份?”
“天啦~”會議大廳再次爆發一片驚呼。
全息投影中,鯨魚艙腦機接口模擬的俞朗與符蒼榮神經信號匹配度達到98.5%,復刻的行為路徑——凌晨1:31分登錄備份系統,停頓2.5秒后輸入動態口令、偽造設備指紋,這些步驟統統順利通過紅鷹檢測,給它判斷為“符合首席安全官的長期行為模式”,并“允許訪問”。
這邊勞杰斯在模仿俞朗,遠程控制截獲的鯨魚艙做實操登錄演示,那邊安委會對于符蒼榮私人登錄設備的實時監測畫面同步傳遞到每個人眼前,這一黑客登錄行為被標記為“正常操作”,未觸發任何反黑客警報。
勞杰斯瀟灑的一揮手,“瞧,來自聽浪水文科考聯盟的網絡技術高手俞朗,憑一己之力擊垮牢不可摧的埃癸斯神盾后,大搖大擺就開始橫掃咱們超速網的數據庫,不停往他裝寶貝的口袋里塞機密信息了。”
接下來,勞杰斯進一步講解俞朗躲在由超速網提供的基礎版鯨魚腦機艙里,如何在他的“恩人”的地盤上“大殺四方”。
全息影像又切換回腦機艙,一個建模生成的動畫角色替代他進行植入式腦機操作。
行將就木的老爺子一躺進艙室,接駁上腦機接口,立即就恢復精神抖擻的年輕模樣,簡直可以用“妖”來形容他。
首先利用架設在房頂,偽裝成太陽能光電玻璃板安裝部件的電磁感應天線,俞朗非常耐心的“守株待兔”,捕捉躲藏于海洋深處的烏琉島上,數據中心外墻泄露的微弱電磁信號。
盡管安委會宣稱數據中心建筑被3層超低溫超導屏蔽層包裹,屏蔽效能高達120dB,卻疏忽了一個“小問題”——他們無法避免服務器高負載運轉時發生的%的電磁波泄漏。
通過用“數字幽靈”精確解析那微弱電磁信號的波動規律,俞朗成功還原出一名超速網核心人員,也就是腦機研發總監曹大泰的神經指紋片段——曹總監看到“綠洲社區”這一關鍵詞時,大腦α波會從9赫茲降至7.5赫茲。
正因為超速網信任并高度依賴區塊鏈共享技術,從烏琉島總部到全球各地的子公司,大家共享著員工、特別是綠洲建筑項目以及社區巡更員的工作記錄。俞朗利用“數字幽靈”軟件包中特有的“鏈上擦除工具”,在去中心化節點生成假超速網高層人員身份,哈希值與真人身份證明的相似度達到94%,并通過“交易混洗”技術,將假履歷嵌入公司全球職業數據庫。
最至關重要的一步,是需要篡改舊記錄,他找到曹大泰于某年某月某日參加某媒體活動的公開區塊鏈日志,用“側鏈分叉”技術插入“俞朗參與數據校準”的虛假條目,并偽造出項目負責人的數字簽名,二者比對真實程度達99%,完全可以無障礙通過“紅鷹VII”天網系統核驗。待核驗成功,超速網的區塊鏈存證中心只能判定他“履歷真實”。
勞杰斯從腦機艙調出的俞朗在元宇宙社區的工作記錄顯示,他在最高峰時期同時承擔過十三份拾荒者的系統任務,借助任務執行路徑,他毫不費力就竊取了十三個超速網高管的身份信息,并克隆出孿生ID身份。元宇宙社區管理員批準下發任務的原因是,“此人家境貧困,急需獲取信息值購買塵肺病治療藥物。”
符澤禹今天第二次怒拍桌子:“超速網對這些可惡的沙漠螞蟻實在是太仁慈了!就連從沙棘里提煉的劣質腦機營養液也不該供應給他們,咱們就不該讓那些賤民活著!”
勞杰斯意味頗深的瞅符澤禹一眼,總裁立即閉嘴,“霸總”威風不滅,但額頭冒出幾顆冷汗。
勞杰斯說:“正因為可以在元宇宙空間暢通無阻地拾荒,俞朗簡直如魚得水,大多數時候連冒險充當黑客也不需要了。埃癸斯神盾防御系統的維護者每天都會將數萬條核心機密數據進行系統粉碎后丟棄,比如大量‘失效實驗日志’,包括水能轉換廠日產量、設備維護情況、廢料處理情況等等,最不該泄露的,就是與鐵屑沙暴相關的治理報告。俞朗作為聽浪聯盟的一員,憑借他對超速網數據邏輯的深度了解,用‘數字幽靈’軟件包針對性定制生成一款數據嗅探工具,通過腦機系統精準定位了這些事關機密的數據碎片。
“再一個,與安委會定期向內部工作人員發送的‘安全意識測試’釣魚郵件有關。這些郵件包含的鏈接通常無害,但由于俞朗可以利用孿生ID接收測試郵件,他就借助一種叫做‘虎兔’的暗鏈解析工具識別出釣魚郵件的特征,解析出包括郵件頭隱藏的追蹤cookie、發件IP段、附件的偽加密簽名等。他會故意點擊郵件中的‘無害測試鏈接’,讓安全部門的日志顯示‘安全意識合格’,這樣就到了最有趣的環節——他反向利用郵件中的追蹤代碼,獲取了安全部門的IP地址,為后續滲透埋下伏筆。”
說到這里,勞杰斯停下來喝水,會議大廳靜得針落有聲,符澤禹就在這時發出長長一聲嘆息,在本不空洞的空間產生一連串回響。
勞杰斯沒有立即開口,等了片刻后才說:“咱們還是談談最糟心,也是對超速網可能造成的危害最大的部分吧,就是那老頭兒成功應聘基建工,在琉璃川工地干活的幾個月,他究竟是怎么混進去的,腦機艙記錄又查出他干過什么?”
勞杰斯溫潤的笑容化作苦笑,指尖朝電腦虛擬鍵盤一點,一塊本來普通,此時卻令每一個人心驚肉跳的建筑工胸牌呈現出來。
勞杰斯:“這就是經過人事檔案部門核實確認過的,俞朗當建筑工時佩戴的工牌,LLC222號。超速網發放給工人使用的智能工牌,可以實時上傳定位、行動軌跡、語音記錄等,俞朗卻偷偷用細如發絲的電磁線圈纏繞在工牌內部,潛伏進特定區域,比如建筑工地的核心數據庫機房附近,屏蔽信號,制造“信號盲區”,又利用工地電腦系統連接黑入烏琉島地下的主機房。他編寫的小程序自動同步生成“虛假軌跡”,比如顯示他在“員工休息室”,實際已潛入數據中臺。為避免被發現,他還會定期同步真實軌跡,讓監控數據的異常率控制在0.3%以下,而超速網的警報閾值是0.5%。大家很可能會關心他那條腿到底是怎么斷的,實話告訴你們,正是潛入工地管理人員機房時被發現,逃跑途中為防止暴露身份,他故意讓腦機營養液生產線的凈水設備打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