麧是我們格局小了，思想覺悟不高，沒有領會到市領導的良苦用心！我檢討！我深刻檢討！”
“曲市長高瞻遠矚，為江州謀發展，我們這些做企業的，本該無條件支持！我們不該只算自己的小賬，忘了全市發展的大賬！孫局，您批評得對，原則問題，不能講人情！”
“趙總言重了。”
孫恩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趙宏圖心里一緊。
“不言重！一點都不言重！孫局，我們錯了，我們愿意馬上改正！認購款，我這就安排！保證在今天下班前，全額到賬！只求……只求市里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宏圖建材，絕對不會辜負市里和曲市長的信任！”
電話那頭，孫恩宇輕笑了一聲。
“趙總有這個覺悟，很好。不過……”
“不過什么？”
趙宏圖的心懸了起來。
“不過，就在你打這個電話之前，李大發李總已經打過電話了，態度和你差不多。”
孫恩宇說道。
趙宏圖的臉，綠了。
果然是那個王八蛋！
“那……那孫局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孫恩宇嚴肅起來。
“協議就是協議，規矩就是規矩。既然你們愿意遵守協議，按時付款，市里自然會保留你們的認購資格。畢竟，市政府的初衷，也是希望和本土企業合作共贏，而不是把誰踢出局。”
“但是……”
孫恩宇話鋒一轉。
“名額，只有八個。現在，馬東和王海兵那邊，意向非常強烈，已經派人帶著資金證明來財政局了。所以，機會有限，誰先把錢打過來，誰的名額就保住了。至于最后誰會出局……就看各位的誠意和速度了。”
說完，孫恩宇掛斷了電話。
趙宏圖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誠意？速度？
誰先打款，誰就安全！
晚了的，就要被馬東和王海兵頂掉！
這一手，太狠了！
……
市長辦公室。
孟凡為曲元明和孫恩宇續上茶水，退了出去。
孫恩宇端起茶杯。
“市長，都齊了。”
“八個億，一分不少，全部到賬。最后一名和倒數第二名，到賬時間就差了不到三分鐘。趙宏圖的公司，排在第七。李大發的，第六。險些就出局了。”
“市長，您這手……真是絕了。我到現在都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您是沒看見，我掛了電話之后，這幫人的反應。一個個跟火燒了眉毛似的。之前還聯合起來跟我們擺架子，說什么資金緊張，要我們寬限幾天。結果呢？半個小時，八個億！這哪是資金緊張，這分明是想拿捏我們，想試試市里的底線。”
孫恩宇搖了搖頭。
“說實話，一開始您讓我那么說，我心里還直打鼓。萬一真把他們都嚇跑了，這資金缺口可就麻煩了。沒想到，您引入馬東和王海兵這兩條鯰魚，一下子就把這潭死水給攪活了。他們不怕市政府，但他們怕被同行搶了飯碗。”
曲元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恩宇局長，你錯了。”
孫恩宇一愣。
“市長，我……哪里錯了？”
曲元明放下茶杯。
“錢到賬，不是結束，恰恰是開始。”
“這八個億，只是入場券。證明他們有資格坐上牌桌。但接下來，誰能吃到肉，誰只能喝湯，甚至誰會被直接踢下桌，都還是未知數。”
“我們的目的，不是收這八個億的認購款。我們的目的，是建好江州新區。”
孫恩宇心中一凜。
曲元明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
“孟凡，通知住建局的趙立新局長，還有規劃局的吳剛局長，讓他們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掛了電話，曲元明看向孫恩宇。
“財政局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但接下來，還需要你們的配合。尤其是對這些公司財務狀況的審核，一定要嚴格。”
“市長您放心！”
孫恩宇表態。
“我明白！”
不到十分鐘，住建局局長趙立新和規劃局局長吳剛趕到了市長辦公室。
“市長。”
“市長好。”
“坐吧。”
曲元明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趙立新和吳剛交換了一個眼神。
財政、住建、規劃，三個部門的一把手湊在一起。
這明顯是要動大工程了。
“兩位局長，把你們叫來，是為了一件事。”
曲元明開門見山。
“高速建設的認購資金，八個億，已經全部到賬。這意味著，項目的前期準備工作，可以正式啟動了。”
趙立新和吳剛精神一振。
這么快？
前幾天不還聽說那幫建筑商聯合起來抵制嗎？
怎么突然就解決了？
“資金到位了，下一步，就是選擇具體的施工單位。”
趙立新接口道。
“市長，這個我們住建局有經驗。按照慣例，我們可以組織一次招標會，讓這八家認購企業都拿出方案來，我們組織專家評審，選出最優的幾家，然后劃分標段……”
這套流程，是江州多年來的標準操作。
聽起來公平公正，但里面的門道。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不清楚？
專家是誰？
評審標準是什么？
劃分標段的權力在誰手里？
吳剛也點點頭。
“是的市長，規劃局這邊可以配合，根據新區的整體規劃，對他們的設計方案進行技術把關。”
曲元明笑了。
“招標會？”
“立新局長，吳剛局長，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我們江州，搞了多少次這樣的招標會了？”
趙立新和吳剛對視一眼。
這問題……怎么回答？
說多了，顯得以前的工作都在走過場。
說少了，又與事實不符。
“不記得了？”
曲元明臉上的笑意更濃。
“我幫你們回憶一下。光是去年，大大小小的市政工程，招標會開了不下二十場。結果呢？”
“結果就是，中標的來來回回總是那幾張老面孔。方案做得漂不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專家覺得它漂亮。技術過不過硬不關鍵，關鍵是關系夠不夠硬。”
“一套流程走下來，公平公正，滴水不漏。可最后，工程質量一塌糊涂，工程款一超再超。爛攤子誰來收拾？市政府！老百姓的罵名誰來背？還是市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