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林老
她開口,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請您回復周老,這個挑戰(zhàn),我接了。”
顧承頤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在那巨大的壓力下,不僅沒有彎腰,反而挺直了脊梁,像一株迎著風雪的翠竹,堅韌而挺拔。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賞與驕傲。
送走了林振國和顧承頤,孟聽雨關(guān)上了院門。
夜深人靜,整個院子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沒有立刻去休息,而是轉(zhuǎn)身走進了那間凝聚了她所有心血的陽光廚房。
指尖撫過冰冷卻光潔的不銹鋼臺面,她閉上眼睛,心念一動。
下一秒,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那個熟悉的隨身空間里。
靈泉汩汩,藥香氤氳。
她快步走到那本懸浮在半空中的《神農(nóng)食經(jīng)》前,古樸的書頁無風自動,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暈。
普通的宴席菜單,絕對無法打動周老那樣的人物,更無法鎮(zhèn)住那滿堂的泰斗巨擘。
她需要一份足夠驚艷,足夠震撼,甚至足夠顛覆認知的食譜。
她的指尖在書頁上飛速掠過,無數(shù)珍饈佳肴的名稱與做法在她腦海中流淌。
“不行……這個太普通。”
“這個雖然精巧,但底蘊不夠。”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不斷地篩選、否定。
就在她幾乎要翻到書的末頁時,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里,幾行暗金色的古篆小字,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個被塵封許久的篇章,標題古雅而莊重。
“狀元及第宴”。
孟聽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用神識觸碰那幾行文字。
轟!
一股龐大而古老的信息流,瞬間涌入了她的腦海。
這并非一份簡單的菜單,而是一整套失傳已久的,古代專為新科狀元加冕所設(shè)的頂級御宴。
從前菜到主菜,再到湯品、點心,一共九道,暗合“九五之尊”的寓意。
每一道菜名,都充滿了深刻的典故與祝福。
第一道涼菜,名曰“平步青云”,用的是最嫩的竹筍尖,配以特制的醬汁,口感清脆,寓意仕途順遂。
第二道熱菜,喚作“獨占鰲頭”,主料竟是一種早已絕跡的,生長在深海巨鰲背上的奇異菌菇,鮮美無比。
第三道湯品,取名“魚躍龍門”,需用活的金色錦鯉,在滾沸的靈泉水中瞬間汆燙,取其精氣,湯色清澈,卻能補益神髓。
……
孟聽雨越看越是心驚。
這些菜品,不僅僅是食材珍稀,做法考究,更重要的是,它們已經(jīng)超出了“美食”的范疇,更接近于……煉丹。
每一道菜的搭配,都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藥理,旨在激發(fā)食客的腦力與潛能。
而在食譜的最后,一行小字,更是讓孟聽雨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食此宴者,可開神竅,通文思,過目不忘,下筆有神。”
文思泉涌,過目不忘!
孟聽雨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簡直就是為周老的孫子,為那場“狀元宴”,量身定做的神跡!
她仿佛已經(jīng)能看到,當那些學究天人的泰斗們,品嘗到這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菜肴時,會是何等震驚的表情。
她仿佛已經(jīng)能聽到,“聽雨小筑”的名字,將如何以一種傳奇的方式,響徹整個京城。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豪情,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宴席。
這是她的開山之作。
是她孟聽雨,向這個世界遞出的,第一張名片!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空間里那些被靈泉滋養(yǎng)得生機勃勃的珍稀藥材。
她要做的,就是將這失傳千年的神話,完美地,復刻到人間。
接下“狀元宴”的挑戰(zhàn),意味著孟聽雨將自己推到了一個沒有退路的高崖之上。
夜色深沉,她沒有絲毫倦意。
整個“聽雨小筑”靜謐無聲,只有她一人站在那間嶄新的陽光廚房里。
她閉上眼,心念沉入空間。
《神農(nóng)食經(jīng)》那古樸的書頁上,“狀元及第宴”五個暗金色古篆大字,仿佛擁有某種穿透時空的魔力,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磅礴的信息。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她的未來與林振國教授的聲譽。
但孟聽雨的心中,卻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種即將揮毫潑墨的極致興奮。
準備工作,從最基礎(chǔ)也最關(guān)鍵的食材開始。
“狀元宴”的食譜,與其說是菜譜,不如說是一張丹方。
其中幾味關(guān)鍵的輔料,如“鰲背菌”、“醒神草”、“龍血藤”,在外界早已銷聲匿跡,只存在于古籍的記載之中。
幸好,她的空間里,有這個時代最離奇的寶藏。
靈泉邊,一株形似靈芝,卻通體瑩白,散發(fā)著淡淡清香的菌菇,正是“鰲背菌”的替代品,被靈泉滋養(yǎng)后,藥性甚至更勝一籌。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采下,那觸感溫潤如玉。
另一邊,幾株葉片上仿佛有星光流轉(zhuǎn)的綠色小草,便是“醒神草”。
它的氣味極淡,湊近了才能聞到一絲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
這正是“文思泉涌”那道豆腐羹的靈魂。
孟聽雨將所有外界無法尋得的藥材一一備齊,用特制的玉石器皿分門別類地裝好。
她全神貫注,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優(yōu)雅,仿佛不是在準備食材,而是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
這幾天,孟聽雨幾乎是以廚房為家,不眠不休。
顧承頤看在眼里,那顆向來只為數(shù)據(jù)與公式跳動的心,第一次被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占據(jù)。
深夜,他操控著輪椅,無聲地滑到廚房門口。
玻璃墻內(nèi),燈火通明。
孟聽雨的身影在流理臺前忙碌著,她的側(cè)臉專注而美麗,額前沁出的細密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她似乎感覺不到疲憊。
顧承頤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沒有進去打擾她。
第二天清晨,當孟聽雨揉著有些酸澀的脖頸走出廚房時,發(fā)現(xiàn)門口的石桌上,靜靜地放著一個銀色的保溫杯。
和他之前送來的那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