滊聽到陸沉舟和許淮寧要結婚,陸清平兩口子都吃了一驚。
“你們倆,什么時候決定在一起的?”
許淮寧能說前兩天?這也太兒戲了。
陸沉舟實話實說:“就前兩天,二叔二嬸同不同意?”
“同,同意,只要你們同意,我和你嬸沒有意見……是吧媳婦?”
丁姨嗔了男人一眼,“什么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么?”
許淮寧松了一口氣,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陸叔他們居然同意了。
晚上,陸叔和丁姨非要留他們吃晚飯。
許淮寧還想推拒,讓陸叔一句話擋了。
“你和沉舟結婚以后,我可就是你親二叔了,就拿這里當自己的家,想回就回,不要拘束。”
“好……”
丁姨就開始做晚飯,許淮寧幫忙,陸沉舟也想幫忙,讓陸叔拉走了。
“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書房里,陸沉舟還想坐著,讓陸清平呵斥了一聲,“站著說話!”
陸沉舟就笑了笑,“二叔,別這么嚴肅嘛,我又不是階級敵人。”
“你還不如是階級敵人,我只管揍你就行了。”
“二叔,你到底為什么要生我的氣?”
陸清平很是生氣,“是你自作主張!淮寧的父親雖然沒有啦,不代表她沒人管,由不得你胡來。”
陸沉舟很認真的說:“報告二叔,我沒有胡來,我是真想娶她,我又不比沈明遠差,我自覺比他強多了。”
“我是怕你傷害她,這丫頭挺苦的,我不能對不起她爸爸。”
“我的人品不差,你要相信我。”
這句話不假,沉舟有時候深不可測,但人品沒問題。
同樣的,廚房里的兩個人也正在說著結婚的事。
“沉舟要是欺負你,你只管跟我們說,我們不認他,也不會不認你。”
許淮寧抿嘴笑了笑,“我雖然對他不是很了解,你們都夸的人,人品不會差,這一點我不擔心。有你們,他也不會欺負我,就是……我們結婚的目的不是很純粹,他是為了幫我,我是為了離開這里。
但叔叔阿姨放心,只要沉舟不提離婚,我會一輩子對他好,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
哪有那么多愛的死去活來,丁姨雖然對這個侄子有一點婉惜,但淮寧的一句話是對的:人品好的人對另一半不會差到哪里去。
這句話在淮寧身上也適用。
飯桌上,陸清平問沉舟有沒有去見過爺爺奶奶。
陸沉舟說道:“我倒是想去,但我不想看見那家人。”
陸清平懂。
“這樣吧,我明天把二老接到家里來,讓他們見見孫媳婦。”
陸沉舟是長子長孫,在二老的心里是不一樣的。
吃過晚飯,丁姨又留他們在家里住下了。
一夜不表。
第二天一早,陸清平就去把老爺子老太太請了過來,對陸清北和薛菱鏡只說二老好久沒過去了,去家里吃頓飯。
薛菱鏡拐著彎的問道:“老二,沉舟去過你那里了嗎?”
“去過,我是他親二叔,有什么問題?”
薛菱鏡又繼續試探,“他跟你說過什么嗎?”
“嫂子想問什么盡管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薛菱鏡避重就輕,“泛舟動了他的一點東西,他把泛舟揍了個半死,就沒見過他這么野蠻的……”
陸老爺子往地上杵了杵拐棍,氣的花白的胡子直翹,他前不久得了一場病,現在才好點了。
“又開始詆毀我大孫子,分明是你沒教育好孩子,他媽留下的東西是可以隨便亂動的嗎?泛舟就是讓你慣壞了,天天不務正業,動了就罷了,還偷出去賣了,要我說揍死也活該,我們老陸家怎么出了這么個東西。”
薛菱鏡被公公罵到臉上,覺得很沒面子,委委屈屈地說道:“爸,沉舟是您孫子,泛舟就不是了嗎?您不能厚此薄彼啊。就算是泛舟真做錯了,當哥哥的就能把他揍成那樣嗎?還是不是一家人了?”
“你還有臉提一家人,你把他當成一家人了嗎?他媽的東西全在一個小箱里鎖著呢,是誰打開的?你們母子就貪到這種地步了嗎?連他的念想都不留。”
陸清北插嘴了,“爸,是我給的鑰匙,泛舟說見識見識,沒想到他拿出去了。”
老爺子舉起拐棍,一下子砸在了陸清北的腦袋上,“你個逆子,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東西,你還有理了?”
薛菱鏡趕緊檢查陸清北的腦袋,讓陸清北推一邊去了,“我沒事,不要管我。”
陸清平攔住了老爺子,不然第二棍也挨上了。
陸清平趕緊帶二老走了。
薛菱鏡接著檢查,腦袋硬沒看出異樣來。
“你爸太偏心了,你是不是他兒子,都五十多了還挨打?”
陸清北有些生氣,不是生二老的氣,而是生女人的氣。
“還不都是你,一個死人的東西你惦記什么?”
薛菱鏡的火氣也上來了,“我還說你呢,怎么娶她的時候那么些好東西?娶我了啥都沒有。”
“那是她娘家的陪嫁,你要的話,找你媽要,找不著我!”
陸清北連飯都沒吃,拿上公文包就走了,他是某高中院校的常務副校長,要比校長去的早。
再說陸老爺子,坐在車上時還在生悶氣,陸老太太在給他順氣。
“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誰也替不了你,罪還得你受。”
“都是你生的好兒子!你兒子生的好孫子!”
陸老太太不樂意了,“合著他是我一個人的兒子,你沒有份是吧?”
“他是從你肚子里出來的,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最長,教育孩子不是你的責任嗎?沒教育好就是你的失職。”
眼見二老話趕話要吵起來,陸清平趕緊宣布大喜事,“爸,媽,你們別吵了,沉舟找了個媳婦,你們很快就有孫媳婦了,別把人家嚇跑了……別吵架別板著臉,開始笑。”
二老不吵了,一起向陸清平發問:“沉舟有對象了?”
“嗯。”
“姑娘是誰家的?”
“你們認識,不急,等你們見到就知道是誰了。”
二老下車后,就直奔進屋。
“淮寧也在啊。”
許淮寧喊了爺爺奶奶。
二老最著急的是孫媳婦。
“沉舟,你二叔說你有對象了,我孫媳婦在哪?還不快帶我們去見見……”
丁阿姨笑了出來。
老太太不高興了,“老二家的,你笑什么?讓我們來,還不快帶我們去見見孫媳婦。”
丁阿姨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媽,你孫媳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胡說,眼前就你和老二,還有沉舟……”
老太太的目光停在了許淮寧臉上,難不成是她?
老爺子碰了碰老太太的胳膊肘,低聲說:“別瞎尋思。”
陸沉舟站在許淮寧身邊,右手插兜,左手虛虛地攬著許淮寧的肩膀,“爺爺奶奶,這就是你們的孫媳婦。”
老兩口愣了一下,等醒悟過來,老爺子的拐棍就打下來了。
“你個混賬玩意,我讓你不學好,挖人家的墻角。”
老太太和別人家的老太太不一樣,她也不拉架,反而在旁邊說道:“揍,給我狠狠地揍,讓他好的不學壞的學。”
畢竟有那么一個不靠譜的老子,真怕大孫子有樣學樣,更怕的是根本不用學,是基因里帶著。
陸沉舟也沒躲,生生挨了一下子,雖說落在他身上不覺得有什么,可這是他第一次挨爺爺的打。
陸清平攔住了老爺子,把他扶到沙發那邊坐著。
“爸,您消消氣,殺雞焉用牛刀,我來就行。”
老太太也在沙發上坐下來了。
老爺子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你也有責任,就由著他胡來?”
許淮寧很內疚,她沒想到會是這個場面,她看著陸沉舟,問道:“你疼嗎?”
陸沉舟揉了揉肩膀,“不疼,爺爺快八十了,手上的勁小,打不動了。”
“你還笑的出來?都是我連累了你,我看我倆就算了吧……”
“為什么要算了?我決定的事從來沒有半途而廢過,這又不是小孩過家家。爺爺奶奶是不了解內情,這事交給我,我來說。”
許淮寧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二老和陸家叔侄去書房談事情,丁姨陪著許淮寧聊天。
“淮寧,你和沉舟的婚禮準備在哪里舉辦啊?是在這里還是y市?”
許淮寧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阿姨,爺爺奶奶不同意,我會離開。”
丁阿姨笑道:“不用擔心,不管什么時候,他爺爺奶奶都會支持沉舟,你倆的婚事一定成。”
許淮寧還是忐忑,她嫁不嫁人,有沒有婚姻都無所謂,連累了陸沉舟就不好了。
真怕他一會頂著一頭包走出來。
門終于打開了,老爺子一手拉著孫子率先走了出來。
許淮寧已經規規矩矩站起來了,這場爺孫矛盾怎么說都是她引起來的。
“寧丫頭,別拘束,快坐。”
老太太把許淮寧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
這是……要攤牌了?
老爺子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了,笑瞇瞇地說:“寧丫頭啊,剛才是我們老糊涂了,沒搞清狀況,沉舟都跟我們解釋清楚了,你倆的事我們同意。”
許淮寧還有點沒轉過神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老太太從懷里摸出一個紅綢布包,層層揭開,露出一對沉甸甸的龍鳳金鐲。鐲身刻著纏枝蓮紋,搭扣處點綴著兩粒珍珠樣的飾品,為鐲子加分不少。
她拉過許淮寧的手腕比了比,說道:“這鐲子還是我出嫁時娘家給的,本來該傳給沉舟他媽......”
老太太話說到一半頓了頓,轉而輕輕把鐲子套進許淮寧纖細的手腕上,“如今給你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