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侯府安危,顧威動了大怒,也顧不得腰疼,親自監督。
行刑嬤嬤不敢徇私,又擔心柳姨娘秋后算賬。
竹板打得很是費勁。
顧景言從小挑撥是非,顧景華在她手底下吃了許多虧,受了不少罰。
這次輪到她。
還來了個大的!
顧景華看著格外過癮。
顧景言被打得哇哇叫喚,顧威不耐煩,讓嬤嬤拿帕子將她嘴堵上。
柳姨娘就要撲過去,顧景華一手拉住。
柳姨娘直覺拉著自己胳膊的手勁力奇大,比做粗活的嬤嬤還要有勁。
她竟是不能挪動分毫。
“大小姐,你放手!”柳姨娘哭得梨花帶雨,眼神卻帶著狠厲。
顧景華道:“柳姨娘,妹妹犯了錯,如若不懲戒,將來會犯更大錯事,咱們整個侯府都要被她連累的!”
柳姨娘:“……”
眼看著顧景言被打得臉漲紅,豆大汗珠直掉。
柳姨娘噗通跪下來就往地上磕。
她梳理整齊,滿頭珠翠的留仙髻都散了,好不狼狽。
“侯爺,求求你,妾身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她被打出個好歹,妾身也不活了!”
顧威煩不勝煩,不過有的話還是聽進耳中。
他剛想叫停,顧景華提醒一句。
“父親不可,二妹妹挨打幾下不要緊,重要的是得讓二公主消氣才好。
二公主可是暈在侯府,咱們總要拿出態度來讓公主看到,這樣或許才能消解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怨氣。”
“顧景華!我撕爛你的嘴!”柳姨娘氣得撲了過來。
顧景華不動聲色閃開,柳姨娘摔了個狗啃屎。
太夫人看著打得差不多,便叫了停。
“行了,小懲大誡,今后若誰再犯絕不輕饒,直接打死!”
太夫人說這話時,目光帶刀般刺向顧景華。
顧景華無語,漠然回應。
顧景言被嬤嬤放下來,拔掉口中帕子,只來及朝顧景華瞪一眼,而后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眾人七手八腳又去抬顧景言。
柳姨娘爬過去嚎啕大哭。
有人跑出去請郎中。
壽喜堂又是一番熱鬧。
顧景華和姜氏、顧景昭走出壽喜堂,走到后花園。
顧景昭兩眼發光,一臉崇拜。
“大姐姐,你真厲害!
我也要像你那樣,誰也別想再欺負咱們!”
顧景華回給她一抹微笑,指了指他的臉頰。
“還疼嗎?”
顧景昭扯了扯嘴角搖頭:“我是男兒身,這點傷不算什么!”
顧景華正色道:“那要看這傷從何而來,男兒身處戰場,保家衛國,即便丟掉性命也值得。
內闈爭斗,讓自己受傷,哪怕只是小傷也是無能!
今后記住教訓,多動動腦子思考。
很多事看似自己弱勢,卻能在關鍵時候反敗為勝。”
顧景昭思索片刻,大姐姐所說雖難辦,但道理他都懂,也會努力讓自己去變得更加強大。
“嗯!”
看著姐弟倆有說有笑,姜氏淚盈于睫,很是欣慰。
又說了幾句,顧景華便回了月華院。
她那邊還有一攤事需要處理。
宣陽王府。
暗影回復:“主子……”
宣陽王一身單衣,額頭卻冒出汗珠。
他收起長劍丟給一旁侍衛。
虛影遞過布巾,慕容淵拿起隨意擦拭幾下又丟了回去。
他墨眸無波,嘴角微揚。
“這么說二公主也沒討著好處?”
暗影:“二公主差點被她養的阿烈咬傷,還是顧大小姐救下來的。”
慕容淵神情微頓,想起那只黑狗兇悍。
暗影看出自家主子疑惑,又道:“顧大小姐拎起花盆正中阿烈的狗頭,把它身子打偏,二公主才安然無恙,只是受了驚嚇。”
虛影搖頭:“不可能!拿花盆打偏狗身,那得多大功力,就憑顧家大小姐?”
暗影親眼所見。
“確實如此,屬下并無虛言。”
又想到什么,暗影神情微訝。
“主子,這個顧大小姐不簡單,她應該是有功夫在身,只是屬下看不出是何套路。”
慕容淵披外衣的手一頓,眸底暗潮洶涌。
察覺到顧家嫡女與以往不同已覺怪異,沒想到她還有功夫在身!
虛影很感興趣。
“主子,屬下去會會她,探探虛實?”
慕容淵垂下眼眸冷聲道:“不急,有的是機會。”
顧景華回到月華院先去看望不乖。
張嬤嬤已經給它做了處理。
“這群畜生,竟對一只貓下此毒手。”
不乖蔫噠噠蜷在蒲團上,見到顧景華,將頭伸到她手里蹭了蹭。
處理干凈的白色毛發上有幾處傷口,雖做了簡單處理,依然血跡斑斑。
顧景華細白手指輕撫不乖背部傷口,眼底一片冷意。
“這些誰弄的?”
二公主想讓不乖做阿烈口中物,沒必要再虐待一番。
張嬤嬤恨得咬牙。
“奴婢聽外院打掃婆子說,是咱們院里香杏聽令二小姐吩咐捕捉不乖,不乖逃脫,她拿碳火鉗敲打不乖傷了幾處,腿上勒痕則是二公主帶來的內侍所傷。”
“香杏?”
顧景華只顧著修養身體,消化原身記憶,對伺候的人沒太在意。
最近幾天,她只讓張嬤嬤和香草近身伺候。
張嬤嬤道:“她認了柳嬤嬤做干娘,如今拿著大丫鬟的月銀,平時只端茶倒水,其余事情不做。”
“倒廈那邊她自己一間房,從不讓人進去。”
顧景華有些印象,是個挺愛打扮的丫鬟,穿紅戴綠,走路愛扭腰的那個。
“她架子倒挺大!”顧景華冷哼。
張嬤嬤猶豫道:“因著柳嬤嬤那層關系,香杏總說她早晚要去伺候姨娘,替姨娘掌著銀庫。”
顧景華挑眉:“她識字?”
張嬤嬤道:“會讀千字文。”
古代丫鬟,能讀千字文已經很了不起,一般都是主母身邊半個管事。
顧景華冷笑:“那可真是屈才了。”
不乖豎起小耳朵,吐出小舌頭舔了舔顧景華柔嫩指肚。
顧景華低眸,眼里冷意被柔軟代替。
她用手指點了點不乖粉嘟嘟鼻頭。
“你是不是餓了?讓香草去給你拿牛乳了,別急!”
不乖仿佛聽懂,喵嗚叫了一聲,重新趴臥在蒲團上,一雙墨藍眼球直勾勾盯著門口。
顧景華被逗笑。
若有所指:“有些人不如畜生!”
隨后,她又吩咐張嬤嬤幾句,便回了內室換衣服。
等顧景華收拾好,月華院七八個丫鬟婆子已經等在會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