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云影從外面走進來。
“主子,貴妃娘娘宮中捎口信,讓您去景陽宮見她。”
慕容淵皺了皺眉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隨后起身:“走吧。”
他也有兩日未進宮。
景陽宮里,魏貴妃親手將一碗雪蛤銀耳湯端給慕容淵。
“嘗嘗,母妃親手給你煮的。”
慕容淵伸出的手一頓。
只片刻,他直接捧起湯碗喝了下去。
魏貴妃急忙道:“喝這么急,能品出什么滋味兒來?你這性子怎還是如此急躁!”
雖是責備的話,卻滿眼心疼。
兩年多未見,魏貴妃滿眼都是這個兒子。
“味道怎么樣?”
“挺好。”
慕容淵不動聲色喝了一口茶,咽下口中怪味。
魏貴妃樂起來:“你父皇沒口福,我煮了湯讓人去請,本來說好要來,卻臨時要批什么奏折說晚些再來。”
慕容淵:“……”
魏貴妃將臉湊過來:“要不你再喝一碗?”
慕容淵:“……母妃不如留著給父皇喝,兒子午膳吃的飽,實在喝不下。”
魏貴妃揮揮手讓宮女將碗收走,又遣退其他伺候的人。
等殿內只剩母子兩人,魏貴妃問起選妃的事。
“皇后看上了程家小姐,還召見程夫人問了程小姐八字。”
魏貴妃鄙夷一笑:“她也太過心急,司馬昭之心,當別人看不出來?”
“她以為給太子選妃是后宮能干涉的事!
還找了程度的妹妹!”
慕容淵靜靜聽著,未說話。
魏貴妃又問:“你也不小了,身邊得有個可心的人伺候著才是。”
慕容淵抬起頭,墨眸微閃。
“母妃這是也要替我選妃?”
“自然,你的終身大事,本宮得提前替你張羅才行。
你身份不比太子,你父皇許諾宣陽府王妃和側妃我可以悄悄選著。”
慕容淵手里拿著一只梅瓶,細細看起來。
問的漫不經心:“那母妃心里可有人選?”
魏貴妃:“我自然是鐘意你表妹媛兒,只是她這孩子性子跟你一般,太悶。”
慕容淵無所謂勾了勾嘴角:“王妃只要替我打理好內院便可。”
魏貴妃一聽,不贊成。
“雖說是這個理,可本宮總覺委屈你,夫妻間還是要琴瑟和鳴才好!”
魏貴妃看向殿門口,壓低聲音。
“我總要為你考量一下才好。
如若當年我肚子爭氣,你早出生兩日多好,如今東宮的位子就是……”
“母妃,這些話還是不要再說,本就不是您的錯。
再說兒子并不在意。”
魏貴妃看著面前長相俊逸,氣宇軒昂的兒子,嘆了一口氣。
“母妃已然屈居人下,自是不愿你再俯首稱臣。
你父皇就兩個兒子,你又處處優秀,本宮怎能甘心!”
魏貴妃涂著丹蔻的纖細手指緊緊抓住繡帕,目光惋惜。
慕容淵周身籠起一股冷冽,憶起某些不堪回首的畫面。
他語氣和緩下來。
“母妃莫急,兒子定然爭氣,將來即便去了封地也要請旨將您帶走。”
魏貴妃錯愕看過去,已經猜到兒子口中將來是指何時。
話題太過沉重,魏貴妃緩了緩思緒。
“嗨!將來事誰說的準,咱們還是看眼前要緊。
你倒是說說有沒有看上哪家小姐,母妃去跟你父皇說。
正妃沉悶些也無所謂,側妃總要是個伶俐的才好。
或者你看不上媛兒也無妨,你說出來母妃為你參謀一二。”
慕容淵淡笑不語。
魏貴妃想到什么驚訝道:“你莫非也看上了程家小姐?那可有點麻煩。
程度手握八十萬襄垣大軍,你若要娶程瑾,恐怕你父皇要多想。”
帝王心海底針。
面上萬般寵愛,心里卻隔著千山萬水。
魏貴妃閉了閉眼,壓下心中酸澀。
慕容淵道:“母妃想多了,那日宮宴并非程家大小姐一人。”
魏貴妃猛地睜開眼,紅唇半啟,過了一瞬才問道。
“你不會是看上顧家嫡女吧?
不行!
誰都可以,唯獨她不行!”
魏貴妃承認顧家大小姐確實出眾。
尤其那首詩做的好,每每讀起來讓人心緒難寧,蕩氣回腸。
詩如其人,顧家嫡女定也是灑脫肆意的個性。
可她的身份不行。
慕容淵背在身后手掌輕握。
“為何?”他墨眸沉了沉。
“她是誰!皇后親侄女,你選了她安知不是在身邊安插一個眼線。
將來……你必被她所害!”
慕容淵見魏貴妃激動到雙肩顫抖,便出聲安慰。
“兒子并沒有想娶顧家女,母妃放心。”
從景陽宮出來,慕容淵本要去勤政殿。
路過后花園,竹林隱蔽處有宮人說話聲隱隱傳來。
“剛剛二公主請旨出宮了!”
“不知哪位要遭殃?”
“誰?自然是顧家嫡女,上次她贏了二公主看上的貍花貓。
二公主的阿烈最近鬧得厲害。”
“啊!那豈不是要出人命!”
“哼!這有何稀奇,宮里天天有人被咬死。”
“噓!別胡說!”
……
慕容淵腳下一頓,隨后改道出宮的方向。
走出宮門,暗影已經守在馬車旁。
“主子!”
慕容淵猶豫片刻,上了馬車。
馬車行駛半路,慕容淵冷冰冰的聲音傳出來。
“暗影,去趟長平侯府。”
長平侯府。
顧景華剛下馬車,便有家丁等候。
“大小姐,太夫人說讓您回府便去壽喜堂。”
顧景華眸光微閃。
“知道了,我回去換身衣服。”
家丁低頭:“太夫人說二公主來了,指名要見大小姐,讓一刻不要耽誤。”
顧景華腳下一頓。
張嬤嬤和香草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她們大小姐進宮一次,得了彩頭不假,可也得罪了二公主。
原想著以后大小姐進宮會不會被二公主使絆子。
沒想到,二公主卻親自找上門了。
顧景華將手中暖爐遞給張嬤嬤,面色未改,抬步朝壽喜堂那邊走去。
還未進院里,便聽有大狗低吼之聲傳來。
香草顫顫巍巍擋在顧景華身前。
“大小姐,一會兒阿烈撲來,您趕緊跑,奴婢擋住它。”
小丫鬟說著大話,聲音都在發抖。
張嬤嬤擋到兩人前面。
“老奴年紀大了,也活夠了,有個萬一,你們跑,老奴擋著。”
張嬤嬤已經滿臉都是眼淚。
顧景華突然很是欣慰,身邊得這兩個忠仆,也算她沒白來侯府一遭。
她將兩人拉開,笑著搖頭。
“天子腳下,任她是誰,敢公然行兇,不怕被御史臺彈劾嗎?
放心,我有辦法護住自己。”
話落,顧景華抬腳進了壽喜堂主院。
她一走進去,目光先是看到兩個內侍手里牽著的大黑狗。
大黑狗正沖著它頭頂那邊嗚汪低吼。
顧景華隨后將視線上移。
目之所及,她瞳孔跟著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