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覺得張紹思聰明乖巧，一點就通。
再加上學校的老師都知道楊雪茹的丈夫不是個東西，吃喝嫖賭樣樣通，沒錢還會來學校找楊雪茹要錢。
同為女人她同情楊雪茹，因此對張紹思頗多照拂，甚至把他當親兒子一樣去培養疼愛。
可她怎么都沒想到，她喜歡的好學生，今天會在張立江的親兒子面前喊張立江爸爸，還說張立江天天給他補課，這不是拿刀子往人肺管子戳嗎？
楊雪茹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陳愿立刻指著張立江的鼻子罵道：“你把你也算個人，親兒子上幾年級都不知道，屁顛顛跑去給別人家兒子輔導作業，兒子學習不好了，還有臉指責他，嫌他給你丟臉，你做的事就不丟臉了？”
“你閉嘴。”
張立江面上有點掛不住，轉頭看向劉老師，“劉老師，我下節課給高二三班上，你代我去，我來處理這件事。”
劉老師翻了個白眼，“對不起啊主任，我沒學過渣男這一課，不會上。”
“你！劉紅梅，你瘋了你，我是教導主任！”張立江氣得不輕。
“教導主任怎么了？我代不了課犯法嗎？”劉老師一臉嫌棄和氣憤，“我從初一就帶張海明和張紹思數學，你擱我們面前都承認過張紹思，你說看他單親家庭可憐，認他當個干兒子，大伙都還夸你心善，誰能想得到張海明也是你兒子啊。”
“沒空管自己的兒子，卻有時間心疼別人的兒子，張主任，老師的職責是教書育人為人師表，這心要是壞了，學問再好也白搭。”
這時，其他老師也下課陸續回到了辦公室。
張立江氣得不輕，他狠狠瞪了眼劉紅梅，然后伸手去拉陳愿，同時說：“你別在這鬧了，有什么事去我辦公室說。”
陳愿后退一步，躲開他的臟手，“我為什么要去你的辦公室？要不是張海明打人，我還不知道你在學校認干兒子不認親兒子，你什么意思，你想有兩個家是嗎？”
此話一出，整間辦公室頓時安靜如斯。
所有老師的目光都看向了張立江。
他們或探究、或鄙夷、或震驚，讓張立江無顏抬頭。
老三拉了拉陳愿的裙子，“媽，我打張紹思，是因為他挑釁我，你跟老師說這些干啥啊，怪丟人的。”
陳愿氣得眼睛疼，“你給我閉嘴。”
她怎么會生出這么一個蠢貨來！
張立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你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不認親兒子了，你不要在這里胡攪蠻纏，我們今天說的是海明打人的事情。”
陳愿說：“張海明為什么打張紹思？你讓張紹思叫你爸爸，卻不讓他這個親兒子叫，我倒要問問你們學校了，他爸都被人搶走了，他不能打人嗎？學校憑什么因為這個開除他？”
說著，她看向劉老師。
劉老師說：“沒錯，之前是我沒了解清楚真相，張海明打人事出有因，換做是誰都會打的，他不會被學校勸退。”
張家老三眨了眨眼。
是，是這個理嗎？
張立江說不過陳愿，生怕楊雪茹也牽連，他看著楊雪茹，“楊老師，你先帶著邵思去醫院查個CT，以防有什么后遺癥。”
說著，他沖楊雪茹使了個眼色。
楊雪茹明白過來，她抓著兒子的胳膊溜了出去。
“傻兒子，媽不是跟你說過了嘛，在張家人面前，你要叫他張叔叔嘛，你怎么就忘了呢。”
“張海明那個王八蛋也是的，小小年紀黑心肝，居然下手這么狠……”
楊雪茹還在喋喋不休，張紹思卻握住了母親的雙手。
他表情嚴肅得不像十六七的孩子。
“媽，男人是要靠爭取的，如果你總是表現的溫柔體貼小鳥依人，他就會心安理得地享受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感覺。”
楊雪茹張了張嘴。
她想象不到這番話會是兒子說的。
震驚了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道：“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事……”
“是你不懂，媽，九月一號開學我就是一名高三學生了。我和大哥不同，我注定會去北京的，我要在那里闖出一番天地，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爸吃喝嫖賭還在坐牢，你明白嗎？”
“張叔他愛你，這么多年他一直耐心輔導功課，十年如一日，我考驗過他了，他比那個老王八蛋靠譜，你得牢牢抓住他。”
“可……可是……”
“沒有可是，媽媽，我的人生不能有污點。”張紹思目光平靜且堅定。
辦公室里。
張立江見楊雪茹走了，他也想走。
下一秒，就聽到陳愿問劉老師，“學校什么時候發工資？”
張立江警鈴大作，“你問這個干嘛？跟你又沒關系，別胡鬧了，回去！”
“怎么跟我沒關系？嫁給你這么多年，你一分錢都不往家里拿，我一個女人上要養公婆小姑子，下有兒女孫子，我實在是撐不住了，我要你的工資有什么問題？”
圍觀的老師瞠目結舌。
他們可沒少聽張立江說她老婆壞話，怎么今天一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呢？
張立江咬緊牙。
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再說一個“不”字，陳愿肯定會跑到走廊上大喊大叫，吵得人盡皆知。
他憤憤道：“給你！給你行了吧！”
陳愿直接拿起板凳朝他砸了過去。
張立江嚇得連忙抬手格擋。
一聲悶響。
板凳腿結結實實砸在張立江胳膊上，疼得他頓時直冒冷汗。
他怒道：“你神經病啊！我都同意把工資給你了，你還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你給錢是你應該給的，別擺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搞得跟我強迫你似的，誰家男人要像你一樣二十年不給錢，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我還苦苦撐著這個家，沒有曝光你的丑陋的嘴臉，你應該對我感恩戴德。”
說完，陳愿拍了拍手，大步走了出去。
“老師，我送我媽回家。”老三說。
劉老師點點頭。
走出學校，老三摸了把飄逸的長發，“媽，你先回，我去辦點事兒。”
“你那頭發，趕緊剪了去！”陳愿一秒都看不下去。
“知道了媽，你快回去吧。”
他今天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他可得趁著這個好機會乘勝追擊，帶小花去見他媽，說不定他媽看他可憐，今天就同意他和小花的婚事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