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笑著攔住了他。
“青舟大哥,別急。”
“我們這兒還備了點薄禮,不成敬意。”
幾人就走到了記劉叔面前。
姜凡從自己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用紅紙包著的東西,遞了過去。
他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沖著柳青舟,鄭重的點了點頭。
柳青舟心里一暖,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來了就好,還帶什么東西。”
劉叔接了過來,正準備登記。當他看清里面的數額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柳青舟看他半天沒動靜,有些好奇的探過了頭。
“劉叔,怎么了?”
“青舟,這是一百塊。”
柳青舟也愣住了。
一百塊,那可是普通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也都聽到了,瞬間就炸開了鍋。
“一百塊的紅包,這也太嚇人了。”
“這個年輕人是誰啊?出手這么大方。”
柳如意看著姜凡,心里五味雜陳。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百塊錢對姜凡來說,意味著什么。
這恐怕,是他攢了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這份情,太重了。
梁沖跟袁明也緊隨其后,一人遞上了一個紅包。
“梁沖,賀禮一百。”
“袁明,賀禮一百。”
劉叔記賬的手,都開始抖了。
今天這是怎么了?
一百塊錢的紅包,跟不要錢似的。柳家這都是交的什么朋友啊,一個比一個有錢。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一個人身上。
顧昭禮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的挺拔修長。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
“顧昭禮,賀禮兩萬。”
說著,他也掏出了兩沓大團結,直接放在了桌上。
“瘋了吧!這得是什么樣的家庭,才能隨手就送出兩萬塊的賀禮?”
“這個顧老板,到底是什么來頭啊?”
大家都興奮紅了眼,伸長了脖子,去看顧昭禮到底長什么樣。
而顧昭禮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跟所有看過來的人友好的點頭。
袁明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就將顧昭禮給拉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氣。
“顧昭禮,你到底想干什么?”
顧昭禮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幾分無辜。
“送禮啊,你沒看見?”
袁明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當然看見了!你送兩萬,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顧昭禮嘴角的弧度,愈發的深了。
“意味著,我跟青舟大哥關系好。”
“反正我有的是錢,多送點怎么了?”
袁明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給氣得眼前一黑。
這都是屁話!
他們幾個人,一人送一百,已經算是朋友之間最高的規格了。
這不僅是給了柳家天大的面子,也全了他們之間的情分。
可他倒好,直接就甩出來兩萬。
跟柳如意給的一模一樣。
他這是想公開自己的野心!
袁明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擠出了一個訕笑,沖著周圍還在發愣的眾人擺了擺手。
“大家別見怪,別見怪。”
“我們這大少爺,第一次見咱們鎮上辦酒,不知道規矩,所以多送了一點。”
顧昭禮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柳如意倒是一下就笑了出來。
顧昭禮看了過去,小聲問她笑什么。
柳如意說:“你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知道,她看出來自己心思。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那我做得還不錯吧?”
柳如意點了點頭:“很大氣。”
顧昭禮滿意的笑了出來。
柳如意招呼著大家去院子里坐,幾人剛走進去,柳青舟就拉著柳如意就朝著屋內走去。
“如意,那個顧老板,他到底什么意思?”
柳如意笑了起來,也沒解釋:“哥,你收下就行了。”
柳青舟更詫異了。
“這么大的禮,這怎么收啊?以后要是還不上,那可怎么辦?”
這么大一筆錢收了,那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以后但凡人家有什么事,他們柳家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得去。
柳如意臉上的笑意,卻依舊淡然。
“哥,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沒有還不上的道理。”
柳青舟一想也是。
妹妹現在有本事,有能力,她說的話,那就是道理。
柳青舟總算是放了心,他點了點頭,就跟柳如意一起走了出去。
何玲看著他們兄妹倆走了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她拉住了柳青舟的胳膊,把他拽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
“如意怎么說?”
柳青舟把柳如意的話,給復述了一遍。
“她說,讓我放心收下就行。”
“只要有她在,就沒有還不上的道理。”
何玲細細的品著這句話,溫柔的眼睛里漫上了一層了然的笑意。
聽如意這意思,是肯定顧老板了,他們在談對象?
如意這是,已經認定了那個顧老板了。
何玲輕輕的戳了一下他的胳膊:“行了,你也別想那么多了。準備準備,當你的大舅哥吧。”
柳青舟冷不丁的聽到這么一句,整個人都懵了:“什么大舅哥?”
何玲看著他這副榆木腦袋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她湊到他的耳邊,小聲的提醒著。
“你還沒看出來啊?如意送了兩萬,那個顧老板,也送了兩萬。”
“哪有朋友隨禮,送這么大的?還送得一模一樣?”
柳青舟好像反應過來了。
怪不得,他總覺得那個姓顧的,看他妹妹的眼神不對勁。
那哪里是普通朋友看人的眼神,那分明就是狼看肉的眼神!
他猛地轉過身,抬腳就要往屋里沖:“我得去問問如意!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玲眼疾手快,一把就將他給拽住了。
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這個榆木腦袋!”
“你還問什么問!如意讓你把錢收下,不就是已經承認了顧老板的身份嗎?”
“這么明顯的事,你都看不出來?”
柳青舟徹底的傻眼了。
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猛地就涌上了心頭。有種自家好不容易養大的水靈白菜,馬上就要被豬給拱了的憤怒和不甘。
又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和驕傲。
他看著院子里,正跟顧昭禮站在一起,巧笑嫣然的妹妹。
心里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