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有好女，自名為羅敷。羅敷喜蠶桑，采桑城南隅。

    行者見羅敷，下擔捋髭須。少年見羅敷，脫帽著帩頭。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

    使君從南來, 五馬立踟躕。使君遣吏往，問是誰家姝？

    “問是誰家姝？”

    這大概就是這一天的傍晚時分，整個七修山庭中，無數靈修，對身邊或是左近其它靈修的打探。

    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香味，勾得大家饞死了。

    甚至有的靈修跑到山頭去觀望，但最終也只是觀了個錘子，望了個寂寞，根本就找不到那香味的源頭。

    而且，不少靈修觀望到后來，會盯著已經從地頭山間浮現出來的那些霧靄流嵐看，怎么越觀察，越感覺是那些飄浮和流動著的霧靄流嵐帶著香味呢？

    是它們腦子鼻子出問題了，還是那些霧靄流嵐出問題了？

    而且，對七修山庭的部分靈修來說，這香味為什么感覺莫名地有點熟悉呢？但想來想去卻又死活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兒聞過！

    除了靈修，還有靈獸。

    靈獸的自控能力普遍比靈修要差，有的甚至差很多。

    于是，這個傍晚的七修山庭，里里外外，有不少靈獸都騷動、暴躁以至失控了，各種吼叫嚎叫鳴嘯之類的更是不絕于耳，這也讓七修山庭的部分靈修甚至都懷疑是不是有敵人攻打過來了。

    總之，遍地人仰馬翻、雞飛狗跳。

    當然，這里的人與馬、雞與狗都得打上個引號。

    太蒼月與紀飛妍也在聞這香味。

    她們是近在咫尺的，不必費心去找尋香味的源頭, 只專心地感受著這香味即可。

    感受了半晌, 太蒼月和紀飛妍交換了下目光，也是交換了下意見。

    這次的這個香味，好聞，但也僅僅只是好聞！

    并非像昨天的靈魚湯那般，接近于靈藥。今天的這個，更接近于……靈食？

    但是，這也太好聞了吧？

    為什么簡簡單單的靈食也能這么好聞呢？

    太蒼月和紀飛妍兩人剛開始的時候很慎重，然后就有點不太在意了，但再往后，這香味怎么越聞好像就越上頭呢？

    都不知道多長時間沒吃肉的兩人，甚至都有點想抱著那肉狂啃了。

    好可怕！

    “小陵子，你在搞什么，為什么我會想吃肉？”

    紀飛妍于三人公屏模式下喊話。

    “想吃肉很正常啊，哪有人不想吃肉的？”

    許廣陵道。

    紀飛妍撇了撇嘴，然后目光側了下太蒼月，示意你來。

    來就來，太蒼月也發話了，“師弟，你弄出的這個香味，它正常嗎？”

    “對正常的香味來說, 它不正常。對不正常的香味來說，它其實正常得很。”許廣陵呵呵道，“自從接觸了藥，成為藥師之后，我其實一直在研究香味，研究我們為什么會聞到香味。”

    “那你有什么發現？”紀飛妍道。

    “發現很多，但你們又不是藥師，說了你們也不懂。”

    許廣陵一副不屑與外行交流的樣子，讓紀飛妍很是不忿。

    太蒼月也不堪痛快，“你們”，這里除了紀飛妍，還有誰是“們”？

    這是把她也包括進去了呀。

    看不起誰呢！

    于是她也說話了，“師弟，要是我也學藥，需要多長時間，能達到你現在這樣的水平？”

    “那說不準呢。”許廣陵道，“也許只需要三五天？也許需要三五年，也許需要三五百年，也許需要更長時間。”

    他的這話，讓太蒼月和紀飛妍兩人都是側目。

    “師弟，你的意思是，我在學藥方面，可能無甚天賦？”太蒼月有點審慎地問道。

    “你和妍妍的藥學天賦，差肯定是不會太差的，但能好到什么程度，這是一個問題。”許廣陵道，“我這里有一個簡便的測試方法。”

    哦？

    雖然不論是太蒼月還是紀飛妍，都不太可能真的去學藥，至少天階以下的階段不可能，畢竟學這個東西還是很費心神的，但此時卻也全都被許廣陵的這話引起了興趣。

    下一刻，兩人的鼻中都聞到了香味。

    一種不同于半空中那肉香的很復合的香味。

    好像是很多種香味混合在一起。

    又好像，只是一種香味，但那種香味在不停地變化著。

    “月月，妍妍，當這個香味消失的時候，你們同時報給我，你們聞到了幾種香味。”許廣陵淡淡說道。

    大約十息之后，那香味突然消失。

    “三百九十二種。”太蒼月道。

    “七……七種？”紀飛妍卡了一下。

    然后，不待許廣陵說什么，兩女相互之間便面面相覷，各自不解。

    這也不用許廣陵說什么，巨大的分歧或者說差距，出現在她們兩人之間。

    那么問題來了，她們兩個，哪一個是對的？或者說，哪一個更接近于“事實”？

    而最要命的是，不管她們哪一個是對的，另一個都很慘，因為另一個不僅僅是不對的問題，是差了很多很多、差到離譜的問題！

    除非剛才她們聞到的不是一樣的香味。

    但那種可能性并不大，而且還第一時間就被兩女以各自的方法排除。

    兩女都盯著許廣陵。

    許廣陵不說話，半天都不說話。

    “你是死人啊？答案！”紀飛妍最先忍不住。

    “師弟，是對是錯，給個痛快！”太蒼月也沒淡定到哪里去。

    “剛才你們聞到的香味，是一萬種。”許廣陵悠悠說道，“不多不少，整一萬種。”

    太蒼月愣住了。

    紀飛妍也愣住了。

    “不可能！”愣了半晌后，紀飛妍斬釘截鐵道。

    “師弟，不太可能吧？”太蒼月也適度地表示懷疑。

    不是懷疑許廣陵欺騙她們，而是懷疑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問題？無論如何，這也太離譜了。

    “如果也用一品到九品的天賦分類法，一品最高，九品最低。”許廣陵直接無視兩人的話，這般地說著：

    “月月，你的天賦是七品。”

    “妍妍，你的天賦要稍微好一點，是四品。”

    啊？

    太蒼月和紀飛妍又全都被整不會了。

    “這里面的評判很復雜，需要建立很多個體系，來進行綜合分析。”許廣陵淡淡說道，“也就是我這樣的大藥師，才可以在你們未學藥之前，就能夠對你們進行這樣的一個涉及到天賦、潛力以及上限的測試。”

    許廣陵其實沒有說瞎話，他是認真的。

    他也不可能在這種問題上對兩個小伙伴說瞎話，“總之，你們要相信我的評判結果就是了。”

    “然后，根據這個評判結果，結論就是，月月，你不適合學藥，你還是好好去鉆研神通這個大有前途的門類去吧，說不定有朝一日就能證得類似于‘萬藥通’這樣的神通呢？”

    好稀罕，太蒼月也甩了個白眼給許廣陵。

    “妍妍，你可以學藥，但你的學藥天賦也就一般般，比下有余，碾壓月月這樣的渣渣自是無礙，但比上卻是不足的。比如對上我，即使我站在現在這樣的原地不動一萬年，你多半也還是追不上的。”

    毫無意外，紀飛妍白眼送上。

    “師弟，別的不說，一萬年后，妍妍肯定是天階了呀。”

    太蒼月大概已經放棄了自己，但是為隊友鳴不平。

    “你想說什么？”

    許廣陵淡淡看著她，像是天神在俯視無知的人類。

    “我想說，妍妍到時候就有天眼以及其它很多很多的神通了，那樣，還比不過你？比不過你的現在？”

    太蒼月不為所動地說道。

    “呵呵。”

    許廣陵輕笑一聲，然后道：“好了，和你們閑扯半天，主人家終于過來了，不得不說，它們這反應也實在是太慢了。”

    只是閑扯？

    太蒼月和紀飛妍不由得地交換了下目光，心中都升起了和某人狠狠切磋一下的想法。

    狠狠地。

    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