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進(jìn)入了那個樓閣，就算是入了中醫(yī)之門了。”章老這般說道。

    “那我現(xiàn)在還一直在門外徘徊？”許廣陵咋舌。

    “當(dāng)然不是。”是陳老先生的話，“小許你現(xiàn)在離那門還遠(yuǎn)著呢，當(dāng)然不能說是在門外徘徊，你是在距離大樓遠(yuǎn)處的公共大街上徘徊。”

    老先生的話語有點不太對頭，好像怨氣沖天的樣子？

    有失平和呀有失平和。

    許廣陵心里小小地誹謗著，但他不說話，有人為他出頭，章老先生淡淡地瞥了他的這位老伙計一眼，然后用著同樣淡淡的語氣說道：“拙言已經(jīng)離那門不遠(yuǎn)了，說不定再過幾天，就進(jìn)去了。”

    “不可能！”陳老先生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神情激昂，對，“激昂”，就差把身體給蹦起來了，“別說幾天了，他要是三年內(nèi)能入那門，我直接就跳河去！”

    “跳河？”章老看了他一眼，然后轉(zhuǎn)向許廣陵，“拙言，我要說陳師傅現(xiàn)在一點都不心虛，你信不？”

    許廣陵微笑。

    “小許，來來來來，老子還就不信了，你還真能天才成那樣！”陳老先生似乎脾氣也上來了，站起身來直接就拉著許廣陵的手腕，朝院子里的空地上拽。

    許廣陵只能隨著他，被他拽出了院子。

    “小許，前些天我不是教了你那四招一式么，那是八式中的第一式，其它幾式我本來想留在后面，等你第一式熟練之后，再一式一式教你的。現(xiàn)在看來，老夫我是老眼昏花，有眼不識真天子啊，既然你那么天才，想來也不用如老夫這等凡人一般，一式一式地慢慢學(xué)，老夫今天干脆就一股腦地把剩下那七式，都教給你！”

    陳老先生說著，然后還嘿嘿著，“大天才，敢不敢學(xué)？”

    還沒等許廣陵有所反應(yīng)呢，剛才跟著站起身過來的章老先生就把頭一抬，傲氣十足般地道：“敢！為什么不敢！老夫的弟子，還能連這點自信都沒有？拙言，接下來用心點，讓我們的陳師傅好好開下眼界！”

    許廣陵苦笑。

    這一刻，他真不知陳老先生在搞什么把戲，要說老先生胸?zé)o城府，情緒外露，那是打死他都不信的！——那么多的書，就是一頭豬讀了，都能變身成豬八戒，何況是一位“宗師”級的人物？

    而且，他的老師，反應(yīng)也有點奇怪。

    莫非兩位老先生在玩雙簧？

    但意圖又是什么呢？難道就是為了把那剩下的七式全都教給他，圖的是省事？

    想著，許廣陵搖頭，這個理由他的腳趾頭都不相信。

    “小許，來，看好了，這是第二式！”未待許廣陵多想，陳老先生已經(jīng)吐氣開聲，然后，開始了！

    許廣陵立即心神一收，雜念俱除，集中全部精力地盯著陳老先生的動作。陳老先生邊做動作邊解說，第二式還是四招，陳老先生把四招一一詳解過了，然后把這一式連起來做了一遍。

    正待許廣陵以為陳老先生會就此停下來，讓他學(xué)習(xí)這一式的時候，卻見老先生再次開始，繼續(xù)往下，第三式走起……

    就這般，從第二式開始，然后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第八式，整整七式，也是二十八招，老先生幾乎毫不停頓地，一個勁兒地教了下來。

    雖然只是二十八招，但說實話，這個比太極拳要復(fù)雜多了。

    因為這個每一招都有講究，雖然表面的、肢體的動作大多數(shù)都很簡單，但是內(nèi)里的要求，那些細(xì)微處的講究，一招兩招三招五招什么的還不打緊，這二十八招累到一起，那么多的細(xì)微講究扎成一堆，簡直讓人頭皮發(fā)麻。

    這會兒，許廣陵也是被激起了性子，他還真就不信，記不下來了！

    就如章老剛才所說的那樣，敢，為什么不敢！許廣陵現(xiàn)在還想給自己加一句，“能，憑什么不能？”不過就是二十八招！就算招招有講究，還是那話——

    不過就是二十八招！

    能難到天上去？

    基本上是一分鐘一招，所以大約半小時之后，結(jié)束教學(xué)的陳老先生動作一收，對許廣陵道：“天才，來，看你的了！”

    許廣陵凝神靜氣，如陳老先生剛才一般地，開始了動作。

    如果是和章老學(xué)習(xí)太極拳以前，這八式的動作，嗯，包括前些天學(xué)的第一式在內(nèi)，沒有一式是許廣陵能按照要求完成的。如果沒有太極拳的鍛煉，只怕那第一式，想要完全地達(dá)到要領(lǐng)或者說要求，就需要許廣陵練習(xí)再練習(xí)，揣摩再揣摩，然后一點點地向著要求靠近，然后，耗費上至少十天半月的時間。

    是至少！

    多么，個把月甚至幾個月都是有可能的。

    而如果沒有那第一式的鍛煉，接下來這二三式的動作，多半也要抓瞎，因為它們的要求，比第一式又高了一些，就比如第三式中的一招，它要求一只腳以金雞獨立同時后腳跟踮起的姿勢站立，就是第一式里的講究那樣，然后同時，把另一只腿向側(cè)后傾斜，在平舉九十度的同時，腳心向上……

    許廣陵做這一式的同時，腿沒有抽筋，但感覺整個身體，都有一種抽筋的感覺。

    對，抽筋的感覺。

    好像整個身體都被“繃”起來了，說不出的難受，但難受的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暗爽，嗯，不是心理上的，而完全就是生理上。

    第二式做完，許廣陵的精力大概被消耗了三分之一。

    而待這第三式做完，許廣陵的精力，已經(jīng)剩下大概只有六分之一了。換言之，如果不休息的話，理論來講，他是無論如何也完不成第四式的。更何況，第四式，在難度及要求上，比第三式又有了一個提升，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跨越。

    在許廣陵看來，很有難度的跨越。

    他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的身體條件，究竟能不能達(dá)到第四式的要求。——但事實上，只憑心里不自覺地升起這種衡量，許廣陵就知道，就算他的身體能達(dá)到要求，大抵也只是“堪堪能夠”。

    然而，不管能不能，許廣陵肯定是要試一下的。這才第四式，后面還有四式呢，而且是難度更大的四式……

    但當(dāng)下首先要做的，是恢復(fù)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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