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能比死人還嚴重?
村長把門窗關上,看到?jīng)]人才繼續(xù)說著:“我老實跟你說,那塊地……有糾紛。”
“死人算什么?哪里都死過人,難纏的是活人,還是那種不太講道理的。”
“你知道我們村口的黃傻子嗎?就那個整天說胡話那個!”
“我知道。”林建國把水杯放下,點了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村子都有些精神不正常的人,淮山鄉(xiāng)也一樣。
就在村口,每天都有個說胡話的老人,看起來得有六十歲了。
他叫做黃平安,以前是在公社食堂做大鍋飯的。
現(xiàn)在改革開放,農(nóng)村實行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任制度,由集體到個體轉(zhuǎn)變,他年齡也大,便下了崗。
然而就在這個頤養(yǎng)天年的年紀,他迷上了賭魚蝦蟹。
手氣不行,把前半輩子的積蓄全部輸光光。
房子輸沒了,老婆帶著孩子跑了,而黃平安也變得瘋瘋瘋顛顛的。
每天就拿著個水瓶在村口游蕩著,有人問他干什么,他就說要去食堂給大家做飯。
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大鍋飯的年代,他還不自知。
久而久之,就沒有人敢跟他說話,怕黃平安發(fā)瘋傷害他們。
“黃平安跟地皮有啥關系嗎?”林建國好奇問了一句。
村長嘆了口氣說:“那塊地皮剛好就是以前大家吃大鍋飯的地方,有個食堂。”
“到現(xiàn)在,黃平安時不時還會回到那里去,他精神狀態(tài)不正常,我們也不好去把他趕出來。”
“不過……”村長話鋒一轉(zhuǎn),“這塊地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們村大隊會去跟他做思想工作,爭取讓他不再去那邊搗亂。”
話雖這么說,精神不正常的人,做思想工作肯定沒有效果。
林建國搖搖頭,說這地皮不行,想要換個其他地方。
他是要辦農(nóng)家樂的,要是每天有個瘋子到農(nóng)家樂來搗亂,他還做不做生意了?
這地皮靠近海邊,又有個食堂可以改造,說實話很適合用來做農(nóng)家樂。
就是黃平安的問題,讓他覺得不合適。
村里還有幾個地方可以選,林建國都看了,又有點不合適。
要不就是離海邊太過遠,要不就是離住宅區(qū)太遠,太偏僻的地方哪來的客源?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回到了原先這塊地皮上面。
“這樣吧建國,我們先去做下工作,可以的話再通知你。”村長摘下眼鏡,說了個折中的方案。
“好,我等你好消息,村長。”林建國對他點點頭,然后起身離去。
從村大隊出來,林建國想著去那邊看看吧,看看環(huán)境咋樣?
就這么,他往那塊地方走去。
也不是很遠,就在海邊不遠處的平地上。
那里有一座藍白相間的建筑,大門緊閉,窗戶玻璃碎了好幾塊。
從窗戶往里面望去,可以看到很多木桌木椅隨意堆疊,地面雜亂盡是灰塵。
看來這食堂已經(jīng)很久沒有使用過,畢竟那個時代也過去了,現(xiàn)在是80年代,屬于他們的年代。
食堂前面是條剛剛鋪好的路,后面則是浩瀚無邊的大海和沙灘。
路通則財通,這個地方剛剛好,很適合用來做農(nóng)家樂。
如今的問題是那位黃平安,有他在,這塊地方就不適合做生意。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的病醫(yī)好,現(xiàn)在西醫(yī)也開始步入正軌,或許有辦法。”
“欸,紫云小姐好像是在國外學醫(yī)的,可以去找她問一問。”林建國這么想著。
離開了那邊,他回到了林家,在客廳就有個電話。
這個電話是郵電局剛來安裝的,他們家也是有電話的人家了。
前幾天安裝電話的時候,好多鄰居湊過來看。
那天,他爸媽臉上是倍有面子,笑得合不攏嘴。
而小妙花也是很好奇,抓起電話就說要打給同學,可那些同學家里卻沒有電話,讓她很是苦惱。
有個電話確實方便許多,林建國撥打了劉紫云的號碼。
嘟嘟嘟,電話接通,那邊傳來個溫柔的女聲,“喂,建國……”
“紫云,我有事情要問你一下,你在美國學習的是哪方面的?”林建國開門見山,問道。
“這個啊,我學的是心理學專業(yè),不知道你懂不懂?就是關于抑郁癥、雙相情感障礙那方面的治療。”
什么雙相情感障礙,林建國是不懂啊,可抑郁癥好像是精神類疾病。
想著,紫云也許能夠把黃平安的病給治好。
他就把租地和黃平安的事情講給紫云聽,并問她有沒有辦法?
劉紫云嗯了一聲,說可以試試看,可不保證能治好,畢竟她才讀了兩年半。
于是,兩人約好了,找個時間給黃平安看看病。
置辦農(nóng)家樂還需要做什么?
林建國拿出那張紙。
首先,要找個開店地點。
其次,辦理好各種證件和購買設備
最后,是招選員工和宣傳工作。
后面兩項工作不急著辦,要辦也要把開店地點搞定再說。
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村長那邊的思想工作做得咋樣了?
……
時間過得很快,三天后,也就是1986年,1月12日。
村長到他家,跟他說了地皮的事情。
結(jié)果是壞消息,黃平安說什么都不愿意離開那里,他說那里是他的家。
“我們也找了他的大哥,他大哥說不關他們的事。”村長坐了下來,無奈說道。
“看來他病得相當嚴重啊。村長,我剛好認識個醫(yī)生,你能把他帶過來看看病嗎?”
“醫(yī)生?”村長點點頭,“你這么說的話,我們下午把他帶到大隊,你讓你朋友來看看能不能治?”
“如果治不好的話,我們村大隊就把他送精神病院了,也算是給你個交代。”
林建國說了句多謝,有村大隊幫忙,事情變得簡單多了。
兩人約好,下午在村大隊見面。
他也打了個電話給紫云,對方說會準時到。
“而且,我也有些話想要跟你說,你上次不是問我對你是什么感受嗎?我有答案了。”紫云還說了這么一句。
“好,我等你的答案。”林建國把電話筒放下,心中有些許慌亂。
究竟紫云小姐對他是什么態(tài)度呢?這個下午就知道了。
不得不說,還有點怪緊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