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身份證還沒有普及。
所有人想要出行,都要到各單位或者村大隊開封介紹信,才能買火車票、在旅館住宿。
當(dāng)天一大早,林爸就幫他去村大隊開了張。
拿著這張介紹信,林建國來到火車站買了張坐票,價格不貴,只要兩塊錢。
擔(dān)心他肚子餓,林媽還在他編織袋里塞了幾個包子和些小妹喜歡吃的零食,林建國看到,心暖暖的。
拿起一顆芝麻糖送進嘴里,林建國抱住了自己的編織袋。
這個年代,火車上經(jīng)常有扒手偷東西,他可不能太過放松。
火車是綠皮火車,速度并不快。
大概需要兩、三個小時,才能到目的地,林建國準備了幾本書,就這么坐在座位上,靜靜看著。
此時,有人走了過來,坐在了他旁邊的座位。
他側(cè)身看去,發(fā)現(xiàn)是個戴著暖帽的短發(fā)女孩,而其身邊還帶著一把折疊的魚竿。
“居然是女釣魚佬,難不成她也是想去參加釣王爭霸賽?”林建國這么想著。
女孩坐下后,就掏出了一盒餅干,靜靜地吃著。
見林建國看著她,她拿了一塊,遞到了林建國面前,問:“你吃嗎?很好吃的。”
“哦,謝謝,我不用了?!绷纸▏容^警惕,就沒有接。
不過他知道這款餅干,是進口的康元提子餅干,奶香味很濃,還能吃到提子的清香。
這餅干要賣3塊錢一袋,價格并不便宜。
林建國家里沒買過這種,唯一吃的那次還是李秀芬吃膩了,給他送了幾包。
在大多數(shù)家庭,基本的零食就是芝麻糖、小雪糕和果丹皮這些。
雖然便宜,但味道讓人忘不了。
再拿出顆芝麻糖送進嘴里,他繼續(xù)看著書。
此時,輪到女孩的眼神看了過來,林建國笑著,問她:“你想要嗎?來,給你?!?/p>
“謝謝你,我就不客氣了。”女孩從林建國手里抓了幾顆糖。
二話不說就塞進嘴里,發(fā)出了嗯嗯般好吃的聲音。
她也不怕里面有蒙汗藥什么的。
如果林建國是壞人的話,那她帶的東西恐怕都要沒了。
兩人因為這幾顆糖,也多了些交流。
林建國得知,女孩名字叫做陳雅婷,是隔壁縣城的糖廠廠長女兒,今年20歲,跟林建國一樣。
這次確實是去參加釣王爭霸賽的。
可她實力比較弱,就是去湊個熱鬧,能拿獎最好,拿不到也沒關(guān)系。
她家不差這兩、三千塊錢,開心最重要。
聽到這句話時,林建國是腦瓜子疼,還好陳雅婷遇到的是他,不然肯定要被壞人騙得團團轉(zhuǎn)。
這也太單純了,咋啥都說呢?
兩人剛見面,就說自己是廠長女兒,還說什么不差錢啥的。
“陳小姐,我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要跟陌生人透露太多信息,知道嗎?”林建國好心提一嘴。
“為什么?”陳雅婷吃著東西,腮幫子鼓鼓的,活像一只人畜無害的小松鼠。
林建國是真著急,著急自己是守法公民,不然這么單純的女孩,他可以騙她生十個孩子。
當(dāng)然是玩笑話,他很認真跟她說,這世界上并不全是壞人,但壞人肯定不少。
如果把自己的身份信息暴露了,那些壞人不就知道你有錢嗎?
錢被偷,人沒事還算事小。
要是某些窮兇極惡之徒,他們可是會綁架的,綁架知道不?就那種把你賣到山旮旯給人當(dāng)媳婦。
一輩子待在那里,回不來那種。
聽到這些話,陳雅婷愣住了,手上抓住的小餅干也哐當(dāng)一下,掉到地上。
“知道怕了吧?”林建國講完口都渴了,拿起熱水壺給自己的搪瓷杯倒了點水。
正喝著水呢,陳雅婷用顫顫巍巍的聲音來了句:“那你是要把我抓回去當(dāng)媳婦嗎?”
“噗……!”林建國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不是,他只是舉個例,怎么他直接成了壞人啊?難道他長得像壞人?
陳雅婷用力點了點頭。
林建國:“……那你還吃我的芝麻糖,還吃了八顆!”
“因為……因為這糖很好吃,我以前沒有吃過?!标愌沛玫椭^,可憐兮兮的。
看到她這個模樣,林建國是氣笑了,原來世界上還有這么單純、傻乎乎的女孩。
待在這種人身邊,根本不會無聊。
之后的時間,林建國苦口婆心跟她解釋他不是壞人。
至于她接不接受,就不知道了。
三個小時的火車很快到站,林建國提著袋子排隊下車,臨走前還跟陳雅婷說了句再見。
可就在他下車后,女孩還是跟在他后面。
本來以為兩人是同個目的地,就沒有在意,然而林建國在一間賓館開了個房間,她竟然也想要跟進去。
這就很奇怪了,林建國把她堵在門外,問:“你想要干啥呢?陳小姐?”
“我……出來忘記帶錢了?!标愌沛脫蠐项^,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是,沒帶錢,難道是想白嫖他的房間?
絕對不行,男女有別。
說著就想把門關(guān)上,誰知道一只腳就卡了進來,女孩嘴里還念著:“我會付錢的,讓我進去吧?!?/p>
“今晚我睡地板就好,絕對不會上你床的!”
女孩喊的聲音很大,林建國生怕別人誤會,只能把她拽進來,警告她不要亂說話,不然真要被當(dāng)流氓抓了。
這些年可是嚴抓嚴打的時期,流氓罪是非常嚴重的。
陳雅婷捂著嘴,用力點點頭。
看來是知道不能亂說話。
“哎呀,算了算了?!绷纸▏丫幙棿蜷_,拿出一張毛毯鋪在了地上,然后就躺了上去。
作為男人怎么能讓女士睡地板呢,還是他委屈一下,反正只有一晚。
走了過來,陳雅婷跟他說了句謝謝,“等我回家后,我會把錢寄過去給你的。”
“好好好,你能記得就好。趕緊去休息,明天早上七點就要開始比賽了?!绷纸▏藗€身。
能聽到女孩上了床的聲音,他才安心睡覺。
但半夜時分醒來,他忽然覺得身體旁邊暖暖的,睜開眼發(fā)現(xiàn)陳雅婷竟然躺在了他身邊,一只腳還架在他身上。
這把林建國嚇壞了,差點喊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