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渡睜圓了眼,感受著脖子后面的呼吸,這怎么能睡得著?
掙扎著轉過身來和雁南飛面對面。
雙手抵住雁南飛的胸口,給自己騰了些空間可以呼吸。
“將軍,你就不能自己睡嗎?”
“剛剛不是你攔著我?”
雁南飛理直氣壯,眼睛都不睜開,已經要睡了。
“我的意思是,你躺那邊,我躺這邊。
不是像這樣。
你這樣抱著我……我睡不著。”
雁南飛眉頭一皺,睜開了眼。
“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那把福福抱進來?”
“他是公的,不能和你睡。”
“他不過是只狐貍?!?/p>
“狐貍也不行?!?/p>
這人怎么就,說不通呢?
沈星渡見說不過雁南飛,又在他懷里掙扎著打算轉回去。
落個眼不見,心不亂。
“別動。
你再亂動,出了事可不要怪我?!?/p>
“出事?
能出什么事?”
想想這一天沈星渡都經歷了些什么,還有比現在更安全的嗎?
雁南飛微睜的雙眸閃過波光,閉上眼,鼻尖慢慢靠近。
沈星渡眼睜睜看著雁南飛的臉越來越近,就連新長出來的胡渣都清晰可見,竟然不知道反應,只覺得心臟跳亂了一拍。
就在二人鼻尖快要碰到一起的時候,雁南飛停下動作,似笑非笑地睜開眼,抓住沈星渡一只無措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這么聰明,你覺得會出什么事?”
雁南飛強有力的心臟在沈星渡的手心里“撲通撲通”地跳動著,讓她徹底慌了神。
見沈星渡眼圈紅紅的,像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似的。
雁南飛自己也很煎熬,決定不再逗她。
松開了沈星渡的手,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知道害怕了?
怕了就乖乖閉眼睡覺。
我保證不……”
雁南飛的話,被沈星渡盡數堵在嘴里。
纖細柔嫩的手,不老實地從雁南飛的心口逆流而上,攀上脖頸。
下定了決心似的,魯莽而笨拙地將嫣紅的唇貼了上去。
只在他的薄唇上輕輕一吻,又快速地分開,就像蝴蝶扇著翅膀飛過。
沈星渡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明眸翻涌著春水,呆愣地望著雁南飛。
她空有一腔孤勇,卻無半點謀略。
只輕輕喘息著,并不清楚下一步該做些什么。
雁南飛微睜的雙眸閃過波光,像是得到了赦令的猛獸,翻身將沈星渡撲倒壓在身下。
十指相扣,一寸寸親吻吮咬。
沈星渡被雁南飛身上的氣息裹挾。
他的鼻息滾燙,熱氣噴在耳畔,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栗。
心臟先是狂跳,而后緊縮在一起,隱隱地發疼。
沈星渡找不到呼吸的節奏,快要溺死在雁南飛強勢而漫長的吻里。
原本的矜持破碎不堪,她柔嫩的肌膚被雁南飛寢服上那該死的帶子摩得生疼。
她摸索著將帶子扯開,伸手摟住雁南飛精壯的后背。
雙手終于有了真實的觸感,將人整個結結實實地抱了滿懷。
沈星渡一聲嚶嚀,喊了一聲:“疼。”
雁南飛胸口一起一伏地喘著粗氣,皺著眉頭停下了動作,滿眼緊張地問:“哪兒疼?”
他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做,怎么會疼?
“心口疼,我喘不過氣來。”
沈星渡的眉毛皺成了一團,渾身顫抖著蜷縮起來,又是那種瀕死的難受。
雁南飛驚慌失措,剛要命人去喊太醫。
沈星渡抓著他衣袖的手一松,落到了榻上,徹底昏了過去,同時門外傳來小爪子急促拍門的聲音。
“啪啪啪
啪啪啪”
雁南飛看向房門,還未來得及反應。
懷里的沈星渡已經再度睜開了眼。
一臉傻氣地盯著他笑,還不停地用腦袋拱過來往他懷里蹭。
雁南飛的胸口還一起一伏地喘著粗氣,眼眶泛紅,箭在弦上。
而門外的福福,帶著哭腔,一邊拍門一邊喊:
“雁將軍!
開門??!
是我!
我又變成福福了!”
雁南飛一腔的熱血瞬間退潮,將懷里粘人的福福往床上一推,趿拉著鞋下床去給沈星渡開門。
房門打開,小小的肥嘟嘟的黑毛球可憐巴巴地仰著頭站在門外看著雁南飛。
一見到他,“吧嗒吧嗒”兩滴巨大而晶瑩剔透的眼淚,就從狐貍眼里滴下來,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粉碎。
“雁將軍!
我又變成福福了,嗚嗚嗚嗚……
怎么會這樣……嗚嗚……
我明明……沒吃催情藥……
郝太醫……嗚嗚……庸醫……”
沈星渡一邊抽抽噎噎的哭,一邊斷斷續續的埋怨著郝太醫不靠譜的醫術。
雁南飛將沈星渡抱起來快步送到床邊,塞進被子里,沉聲說了句“我去洗個澡?!保D身就走。
剛剛不是明明洗過澡了么?
怎么又要洗?
雁南飛是不是生氣了?
沈星渡滿心委屈,看著雁南飛大步離開的背影,心里越來越涼。
頭腦冷靜下來之后,開始懊惱自己剛剛的沖動行為。
沈星渡用狐貍爪子抱著頭,反復回想。
剛剛是她主動留雁南飛同床,又主動親了上去。
還有上一次,也是她腦子一抽去吻了人家的……
而雁南飛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喜歡她的話。
她甚至都不敢當面問一問他,到底是心里只有杜若嵐,還是也有一點喜歡她。
明明之前和陸邵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失誤。
不管如何的日日玩在一起,她看見陸邵只有欣賞和傾慕,從來沒想過要上去摸一把,抱一抱的沖動。
沈星渡擰著狐貍眉頭,盯著自己爪子上的肉墊,張開,又握緊。
剛剛她為什么要去扯人家的衣裳帶子?
還伸手去摸……
怎么一遇上雁南飛,她就輕賤至此?
沈星渡懊惱得渾身的黑色長毛都炸了起來,蜷縮著團成了一個球,用大大的狐貍尾巴將自己耳朵眼睛都蓋上,活像一個大號的雞毛撣子。
福福還在一旁一下一下的戳她的后背。
沈星渡沒心情和福福玩,理也不理。
越想越覺得自己做人實在糟糕透了。
難道是催情藥用的太多,才害她變成如今這樣情難自持?
不知過了多久,雁南飛洗完澡回來,看到福福正沒有形象地趴在床上摟著一個圓滾滾地黑色毛球打瞌睡。
那黑色毛球聽見他來了,還把耳朵背了過去,閉著眼睛裝睡。
雁南飛走過去,掀開被子給福福蓋好。
取了枕頭塞進福福懷里,把沈星渡換了出來,摟進了懷里,伸出手指圍著她毛茸茸緊貼著腦殼的狐貍耳朵打著圈圈。
“睡著了?”
沈星渡點點頭。
“睡著了還能點頭?”
沈星渡把狐貍腦袋往雁南飛懷里又扎了扎,直到整個狐貍臉都看不見了才滿意。
看不見就不用面對,還是當狐貍好!
被雁南飛抱在懷里,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
干脆就讓她做一只狐貍吧。
就做雁南飛的狐貍,在他的懷里膩歪,吃他親手喂過來的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