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飛垂著眼皮看向沈太傅,用眼神施壓。
沈太傅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立刻附和:
“我這腦子!
真是老糊涂了!
對!
公主殿下不在府上,昨天雁將軍將德康公主接回府調養了。
圣上體恤公主身體孱弱,允了殿下用雁家的溫泉療養。
大婚之前都會住在雁家。”
屋內眾人眼神各異。
沈月娥豈會看不懂,倒在地上瞪著眼睛,捂著被打腫的臉頰,執迷不悟地還想再說什么。
被蔣氏攔住,搖了搖頭。
沈月娥卻不肯放棄這個讓沈星渡不能翻身的機會。
死咬著不肯放棄,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直面雁南飛。
“將軍,既然我姐姐沒事,知道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不回家來看看?
只讓將軍一個人來了呢?”
說完還把目光掃向了卞大人。
卞大人接收到了沈月娥的眼神,立地嚇得后背一緊。
他真不該來,或者剛剛就該走。
如今卻是想跑都跑不了。
雁將軍一早趕來,說公主在雁府上,無非是想保住公主的清譽,給尋找公主拖延時間。
剛剛沈太傅的反應,顯然就是沒有事先商量過,臨時配合雁將軍說公主殿下去了雁家。
若是沒有他這個外人在場,他們兩家親家關起門來如何都可以遮掩得住。
如今他在這里,二小姐如此咄咄逼人,沈大人和雁將軍都要顧及他這個外人。
卞大人心道糟糕,今日出門真是沒看黃歷,趕快推脫想跑:
“下官還要抓緊時間追查昨夜歹徒去向,下官先告退了,就不多打擾雁將軍和沈大人了。”
卞大人正要溜走,被沈月娥出聲攔下:
“卞大人,等等!
我懷疑我姐姐被雁將軍軟禁起來了!
不然我姐姐這么孝順,我們沈家遭遇如此大劫,姐姐不可能躲在雁家不露面!”
沈太傅恨得牙癢癢,指著蔣氏怒斥:
“你還不把她帶下去?
你做母親的,就由著她在這兒胡說八道,顛倒是非嗎?”
蔣氏也沒想到沈月娥如此癲狂,伸手就要去拉沈月娥的手臂。
雁南飛卻冷冷開口:“等等。”
眾人都看著雁南飛,不知道他要說什么。
“卞大人,沈大人,兩位大人都在這兒。
剛剛二小姐可是當眾指控我軟禁了公主殿下?”
沈太傅一怔,雁南飛這是要針對沈月娥。
沈月娥才是他親生女兒,沈太傅噤了聲。
卞大人在雁南飛的逼視下,審時度勢片刻,只好說:
“確有此事,下官剛剛聽到二小姐確實說過,懷疑雁將軍將德康公主殿下軟禁起來了。”
“好!
那雁某就算為了自證清白,今日也要邀請兩位大人,二小姐到將軍府一敘。
看一看德康公主殿下在不在我府上。
我可有像二小姐說的那樣,將殿下軟禁起來。”
雁南飛抱著狐貍站起身,率先邁出了沈府正廳。
“請吧,各位。
事關本官的聲譽和公主殿下的清譽,請各位移步將軍府。”
沈月娥原是為了逼迫雁南飛承認沈星渡并不在他將軍府上。
沒想到弄巧成拙,雁南飛竟然敢讓眾人過去看。
沈月娥一下子沒了底氣,難不成他已經找到了沈星渡?
怎么會?
沈月娥一時眼神閃躲,沒了主意,只得跟著去。
蔣氏怕沈月娥一個受欺負,盡管雁南飛沒有邀請,也跟著眾人一起。
幾人一路無言到了將軍府。
將軍府門庭高大威嚴,每道門都有重兵把守。
雁南飛私下不與朝臣結交。
沈太傅和卞大人從未來過將軍府,更不要說沈月娥。
幾人下了馬車,跟在雁南飛身后三轉五轉地來到一格調典雅的院子里。
有丫鬟小廝穿梭其間,端盆的,送湯的,看起來頗有些忙碌。
下人和巡視的士兵都訓練有素,彬彬有禮,見了雁南飛一行人都紛紛見禮,退讓。
到了一處臥房門口,雁南飛停下來說:
“公主殿下就在里邊休息。
殿下身體孱弱,圣上請太醫看過多次。
說是之前患上心疾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
說這話的時候,雁南飛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沈太傅和蔣氏。
沈太傅心虛的錯開目光,蔣氏則一臉淡定地與雁南飛對視。
雁南飛沒有再多說,走上前錯開一條門縫,朝里望了望。
又折回來對眾人說:
“公主殿下服了安神的藥,還在休息,郝太醫正在為殿下診脈。”
說著伸手朝著錯開的門縫比劃了一下。
沈太傅先走上前,隔著門縫往里看過去。
退回來,滿臉驚喜對眾人說:
“是殿下,殿下沒事。
郝太醫也在里邊。”
原本該卞大人過去看,沈月娥卻搶先一步,扒開門縫朝里看去。
真的是沈星渡,她完好無損,只是還閉著眼沒有睡醒的樣子。
不可能!
怎么可能!
昨晚她絕對是被人擄走了的!
沈星渡此刻應該死了!
或者瘋了!
至少也該廢了才對!
沈月娥趁著幾人不防備,推門而入,朝著沈星渡走過去。
郝太醫被沈月娥扒拉到一邊。
“姐姐!姐姐你怎么樣了?”
沈月娥裝作關心,大聲呼喚著,想試探沈星渡是否昏迷不醒。
幾人見狀不對,怕沈月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
都匆忙跟了上去。
雁南飛最先抓住沈月娥的肩膀,將人往后一帶,沈月娥退出好幾步才由蔣氏扶著站定。
沈星渡被吵醒,皺了皺眉頭,輕輕睜開惺忪的雙眼。
看到眾人,先是微怔,然后眼神去尋雁南飛。
雁南飛坐在床榻邊,方便福福倚靠著他,又柔聲對依偎在他懷里的福福說:
“被吵醒了?睡得可好?”
同時像是不經意的幫福福整理衣擺,將福福的大袖口向下扥了扥,將受傷的手指都遮蓋在大袖子之下。
福福懵懂的點點頭,眼神清亮地看向雁南飛。
至此沈太傅和卞大人都松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信了雁南飛的話。
德康公主是好好的,根本就沒有被人擄走過。
“郝太醫,打擾了,請您繼續為殿下切脈。
我們這就出去,不打擾了。”
雁南飛說完,就將福福安置在榻上,又溫柔地將被子掖了掖。
才示意眾人隨他出去。
出了房門,雁南飛突然發難。
“兩位大人,已經見到了德康公主安然無恙。
我可曾軟禁公主殿下?”
沈太傅忙拱手:
“雁將軍,小女頑劣,一時失語,并非有意。
是下官教女無方,還請將軍看在德康公主的面子上,不要掛懷,別跟月娥一般計較。”
雁南飛卻不接話,而是轉向無辜的卞大人:
“卞大人,本官是武將,大兆的歷法記得住的不多。
是不是有一條叫做污蔑朝廷命官,嘶~
這條由巡檢司來判的話,該怎么罰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