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渡別怕,我來了。
我帶你離開這里。”
沈星渡撐著最后的一絲清醒,抬頭看向抱著自己的男人。
竟然是陸邵。
沈星渡被陸邵跌跌撞撞地抱進一輛馬車里。
車夫立刻揚起馬鞭,隨著兩匹高頭大馬的嘶鳴,車輪快速滾動起來。
把燃著濃煙滾滾的小院甩在身后。
沈星渡身上滾燙,陸邵抱著她的手卻比她還燙。
即便是深夜來救她,陸邵也穿著一襲白衣。
陸邵身上特有的氣息將沈星渡包圍,像雨后的青草味道。
這個味道她早已習慣,刻在記憶里。
如今卻寸寸折磨著她的心智。
沈星渡用最后的意志力伸手抵住陸邵的胸膛,想把自己推離。
“放開我,他們給我用了藥。
讓我一個人待著。”
即便是拒絕的話,此刻聽在陸邵耳朵里也帶著嬌嗔,像有貓兒輕輕撓著他的耳膜。
陸邵早就發現沈星渡身上熱得不正常。
不僅身上帶著一層薄汗,不經意間掃過他眼神也攝人心魄。
今晚的沈星渡像一個正在蛻變的妖精,渾身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陸邵在沈星渡面前一直自持正人君子。
萬般猶豫之下,還是松開了手。
沈星渡立刻一頭扎到車廂一角,用盡全力控制著自己不朝著陸邵撲過去。
咬著牙堅持著不讓任何羞恥的聲音從齒縫里傾瀉出去。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嘴里蹦出去,沈星渡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就快要死了。
看著沈星渡瑟縮的肩膀,扭動的腰肢,聽著她隱忍的小聲呻吟。
陸邵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沈星渡轉過了身面向自己,瞪大了雙眼,看著沈星渡幾乎已經失去意識的迷離雙眸,重重搖晃著她的肩膀。
“星渡,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陸邵越說越激動,將沈星渡緊緊摟在懷里。
“我不該鬼迷心竅和沈月娥在一起。
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
我只是……我只是太需要太傅的支持了。
是我太心急了,星渡,你原諒我好嗎?
不要嫁給雁南飛!
不要喜歡他!”
陸邵的話,落在沈星渡的耳朵里,就像是天外來音,像隔著琉璃罩子嗡嗡作響。
沈星渡耳朵里只有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那種感覺又來了,沈星渡感覺不能呼吸了。
陸邵放在她身上的手指,貼在身上的衣料,哪怕是身下的軟墊上的刺繡花紋,所有周遭的物體帶給沈星渡的觸覺一起瘋狂地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
沈星渡的眼前越來越模糊。
……
一個激靈,沈星渡睜開眼。
所有欲念瞬間退潮,眼前是雁南飛放大的臉。
她又換到福福身上了!
看到雁南飛的一瞬間,沈星渡的心立刻安定了下來!
下一秒,她馬上意識到,她在這里,那陸邵現在正抱著的,就是被人灌了催情藥的福福!
沈星渡渾身的血液都退了潮,瘋狂地用爪子拍打著雁南飛的臉。
“雁將軍!快醒醒!
快救救我!
救救福福吧!”
雁南飛身上有酒氣。
地上散落著酒杯,臉上還有未散的熱意。
沈星渡急壞了,見他不醒,蹦起來踩他的臉。
雁南飛這才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急得快哭出來的福福,眼神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雁將軍!
今天夜里有人闖進沈府,我被人綁架了!
那些人把我帶到樹林里,給我灌了催情藥!
是陸邵救了我!
現在福福在我的身體里,和陸邵在一起!
你快醒醒!
我們得找到福福,現在!立刻!馬上!
不能讓他們在一起!
那個藥太可怕了,我害怕!
我怕來不及!”
雁南飛一下子睜開眼,徹底清醒過來。
隨手穿上衣裳,將沈星渡夾在手臂下,推門而出。
一個口哨,便有兩個黑衣人從屋頂翩然落下。
“將軍,請吩咐。”
兩個黑衣人異口同聲。
“派甲辰班去給我搜陸家二少的蹤跡。
不許聲張,動作要快!”
沈星渡猛然想起來,著急地用爪子拍著雁南飛:“雁將軍,還有曉菲!
曉菲為了救我,在沈府門口被人刺傷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求求你派人去救她!”
雁南飛朝著黑衣人點頭示意。
黑衣人領命而去。
雁南飛問沈星渡:
“你仔細回憶一下,從沈府出來之后是怎么走的。
都路過了什么景物,可有能辨識的標志?
陸邵救了你之后又是往什么方向去的?”
沈星渡慌極了,她不敢去想福福和陸邵這會兒在做什么。
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
“我記得他們帶著我,一直往西走,走了很久到了一片林子里。
林子里有冷杉和泡桐,還有個廢棄的院落。
院落被陸邵點了火,現在可能還在燒著。
陸邵救了我之后,帶著我乘了一駕馬車。
我當時太難受了,實在不知道馬車是往哪個方向走了。”
雁南飛聽了沈星渡的描述,將沈星渡揣在懷里,又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只將狐貍頭露在外邊。
兩只手拉著韁繩,朝著西邊快馬加鞭地奔馳而去。
初冬夜里的風凜冽如刀割,吹著沈星渡的臉,狐貍毛都被風吹到了后面。
到了西邊的林子里,跟著濃煙找到了剛剛那個院落。
火已經熄滅,幾個匪徒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雁將軍,就是這些人,剛剛我就是被這幾個人綁到這里來的。
他們強迫我喝了很多催情藥,還說了很多惡心的話!
那個腦袋有笆籬的矮個子是這幾個人里領頭的!”
雁南飛一個眼色,跟在身后的士兵上前查看。
“將軍,這幾個人都中了迷藥昏過去了。”
雁南飛一抬下巴,幾個手下便會意,將人從地上拽起來五花大綁地捆上。
雁南飛騎著馬循著地上的車轍,繼續往西邊追趕。
不知道追了多久,路上泥土地退去,地上都是碎石,車轍印越來越模糊,最終難以辨認。
雁南飛操著韁繩在原地盤桓。
沈星渡提著鼻子在寒風里捕捉到陸邵身上的氣息。
小爪子朝著林中一指:
“雁將軍,在那邊!
我聞到了陸邵身上的味道!
我們追!”
雁南飛聞言,眉頭微皺。
用力一夾馬肚子,朝著沈星渡指的方向追去。
沒追多遠就看到道邊翻倒一輛馬車,馬車的車輪還在空中空轉著。
馬車夫倒在路邊,馬兒已經脫了韁繩,正悠閑地啃食著路邊野草。
雁南飛翻身下馬,三步并作兩步到了馬車近前。
沈星渡的心也在此刻提到了嗓子眼,整個狐貍皮都發緊。
從她回到福福身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她不敢想象這期間發生了什么,也不敢面對想象中的那一幕。
察覺到懷里沈星渡的異樣,雁南飛隔著衣裳拍了拍沈星渡,輕聲說了句:“別怕,有我在。”
沈星渡被雁南飛揣在懷里原本感到很安全,偏偏這一刻卻突然并不希望是他來掀開車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