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渡帶著任務而來,說什么也不能讓杜若嵐碰見雁南飛。
故意裝作仗勢欺人,抱起雙臂,刁難杜若嵐:
“我就是要讓你這樣出去!
我是圣上義女,德康公主。
父皇讓我來雁家泡溫泉。
這個溫泉被我征用了。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私自進來。
你還不趕快出去!”
杜若嵐早在見到沈星渡的第一眼,就猜到她是誰。
故意裝作不知,賴在溫泉就是不肯走。
若是沈星渡是個軟柿子,好拿捏的,這溫泉她泡定了。
偏偏沈星渡是個刁蠻任性,不給人留臉的。
杜若嵐只好拿起自己的衣裙開始往身上套。
一邊套一邊裝作惶恐無辜。
“小女不知是公主殿下。
原是和祖母說好,今日趁著祖母去拜佛,借了祖母的溫泉來泡。
若嵐這就走,不擾公主雅興。”
杜若嵐眼神一輪,見沈星渡只帶了兩個丫鬟,什么沐浴的東西都未準備,裝作不經意地說:
“這玫瑰花和牛乳是丫鬟新取來的,若嵐還未碰過……
三哥他從小習武,馳騁疆場,對女孩子難免心粗了些,交代的不周全。
公主若是不嫌棄,可以用這玫瑰和牛乳放在溫泉里沐浴。
南飛他……”
杜若嵐看了沈星渡一眼,好像是為了避嫌一樣,又立刻改了口:
“三哥很喜歡玫瑰花的香氣。”
沈星渡冷笑出了聲。
“杜小姐,是看不起我沈星渡?
看不起太傅府?
亦或是看不起圣上?
我竟需要用你的玫瑰花和牛乳來討好我的未來夫君?
不管你想暗示什么,這樣手段都未免太過拙劣。
我與雁將軍昨日才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前,由圣上賜了婚。
現在你告訴我,你精心準備了我未婚夫最喜歡的玫瑰花,準備給自己泡個澡?
你安的什么心?
雁家竟然有你這樣不知羞恥的外甥女,難怪以往的宮宴從未見過你。”
說到這里,沈星渡冷眼上下打量著杜若嵐。
像看什么臟東西一樣。
“想必是雁大人也清楚,你實在是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
杜若嵐從未被人當面如此羞辱過,當即氣得失了語。
大眼空洞地瞪著沈星渡半天說不出半個字來。
還是沈星渡朝著丫鬟一伸手。
兩個丫鬟上前幫沈星渡脫去外衫,露出瑩白如玉的肩膀和藕臂,側身回頭看向杜若嵐。
“杜小姐,你還不走?
是要在此看本宮沐浴嗎?
這也太失禮了,這點規矩也沒人教過你嗎?”
杜若嵐終于再也裝不下去。
帶著恨意,紅著眼眶,最后瞪了沈星渡一眼,轉身匆匆離去。
沈星渡伸著脖子,朝著杜若嵐離去的方向瞧了半天。
直到再也看不到杜若嵐的身影了。
才問兩個小丫鬟:
“兩位姐姐,你們叫什么名字?”
黃色衣裙的女孩,一看就是丫鬟里邊領頭的,還是她站出來回話:
“回公主殿下,我們是伺候殿下的,可當不得殿下一句姐姐。
奴婢叫杏兒,她叫翠微。”
沈星渡吩咐道:
“好,我剛剛來的匆忙,沒什么準備。
翠微回去幫我準備一身干凈的衣裳和干凈的帕子。
花瓣和牛乳就不必了。
幫我帶些乳膏過來吧。
杏兒就守在門口,不許讓閑雜人進來。”
兩個丫鬟領了命,退了出去。
沈星渡直等到沒了動靜,才悄悄地喊:
“雁將軍~你還在嗎?”
假山石后面傳來水聲,雁南飛果然一直藏在那里。
手里還抱著濕漉漉的福福。
沈星渡這才看到泡了水的狐貍竟然這么難看。
像個大耳朵的蝙蝠。
難怪剛剛雁南飛要看著她笑。
這個鬼樣子也實在可笑了些。
她忍不住也想笑,卻聽雁南飛陰陽怪氣道:
“你很威風啊,公主殿下。”
沈星渡心下一慌。
這是在怪她剛剛仗勢欺人,欺負了他的心尖尖?
……心疼了?
沈星渡立刻解釋:
“我若不刁蠻一些,怎么將人請得走?
你的若嵐小姐特意來你祖母的溫泉尋你。
又帶了丫鬟,是為了什么?
你別跟我說你看不出來?”
雁南飛將福福“撲通”一聲扔到溫泉里,任由福福自己“吭哧吭哧”的狗刨。
沈星渡瞪著大眼,驚訝發現原來福福是會水的!
游的還挺好,四條腿在水底刨呀刨,完全能跟得上雁南飛的步伐。
只有她是真廢物。
雁南飛涉水向她走來,越到岸邊水位越低。
蜜色的皮膚大片的從水里露了出來。
沈星渡害羞的背過身去,繼續解釋:
“我一換回去,就匆匆跑來解救你。
還不是怕你為難?
如今就算我同意你納妾,父皇也不會答應。
你若是實在喜歡她,能不能再想想別的辦法?
大不了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話本里不是說了?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等我和福福徹底換回來,我再給你倆騰地方行嗎?”
背對著溫泉池,自言自語地說了半天,也聽不見雁南飛一句回應。
又不好意思回頭去看。
傻站著等了許久,才聽背后傳來雁南飛的聲音:
“你是不是虛偽了些?”
虛偽?
她說的都是認真的啊!
要怎樣才能相信她呢?
沈星渡心里發苦,這人真容易生氣。
好難哄。
沈星渡只好伸出手指著天發誓: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誓……”
沈星渡已經開始想著如何賭咒發誓了,雁南飛卻打斷了她,冷聲道:
“拉我一把。”
“你那么長的腿,自己邁上來不就好了?
哪里需要我拉?”
雖然嘴上嘟嘟囔囔地這樣說著。
沈星渡還是蹲下身,向身后伸出了手。
在空中揮來揮去地尋著雁南飛的手。
卻被一只溫暖潮濕的大手握住,一把拽進池里。
沈星渡跌進一個堅實的懷里,隔著濕透的衣裳布料,緊貼著滾燙的胸膛,抬起眼睛驚懼地看向雁南飛。
他臉上面無表情,是又生氣了。
完了,她這次把雁南飛得罪慘了。
沈星渡外強中干的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干什么?我都濕透了!”
“殿下,您沒事吧?干凈的衣裳取來了~還有乳膏~”
是翠微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拿著東西進來了!
眼看雁南飛再退回假山石后邊已經來不及,沈星渡驚慌失措地將福福塞進雁南飛懷里,將雁南飛按到水里。
一轉身,翠微已經抱著干凈衣裳進來了。
看著站在池中的沈星渡,疑惑道:
“殿下,您怎么沒脫衣裳就下去泡了?
還是奴婢來伺候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