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依舊將車子開得相當穩(wěn)當,但很快又發(fā)生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發(fā)情況:沙姐姐的羊水破了!
“哎呀......我把你的車弄臟了......”肚子疼得厲害的沙姐姐,對著白樺抱歉道。
“現(xiàn)在都已經是這種情況,你就別想這些了!保持體力,我們馬上就要到衛(wèi)生院了!”白樺提醒她此刻不需考慮太多,也是為了讓她不要滋生更多的緊張情緒。
“給衛(wèi)生院打過電話了嗎?讓他們出來迎一下,應該能節(jié)省更多時間吧?”林也透過后視鏡,看向后排座位,這句是問白樺的。
“說得對,我現(xiàn)在就打!”經他提醒,白樺意識到對接衛(wèi)生院,借用他們的專用轉運床,應該可以更快地將孕婦推送進去!
時婕作為旁觀者,覺得此刻林也臨危不亂的特質,發(fā)揮了很大作用,也愈發(fā)明白了之前,白樺為何一定要求他得跟著來!而白樺呢,則是一個很好的執(zhí)行者,不論是此刻對于林也合理建議的執(zhí)行,還是之前對于自己提出的,關于宣傳片的具體拍攝方案,她都執(zhí)行得又快又到位。
事實證明:提前幾分鐘聯(lián)系衛(wèi)生院,確實讓對接過程,推進得更快。
但很快又從衛(wèi)生院院長嘴里,聽到了一個惹人愈發(fā)焦心的消息:建議將孕婦送往縣醫(yī)院完成生產,因為沙姐姐患有比較嚴重的貧血,需要在基礎設施相對好一些的地方就醫(yī),而且還說之前就提醒過她了——要盡早前往縣醫(yī)院備產。
“當?shù)氐囊徊糠帜撩瘢窃诩依锷⒆拥模嵌际抢弦惠厒兂=洑v的事了,主要是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還是太缺婦產科醫(yī)生了!”白樺的語氣間,透出了明顯的急切。
“而且,她的情況比較特殊,順產過程中會出現(xiàn)哪些問題,真不好說。”院長解釋道,“不過,看她的羊水情況,最快也得幾個小時后才能生產,時間倒是足夠你們將她送去縣醫(yī)院了。”
“那咱們就抓緊時間吧?”白樺即刻提議。
“看這種情況,是一定得去縣醫(yī)院不可了,不過......路上你還是試著聯(lián)系一下沙姐姐的愛人吧。”林也的語氣依舊冷靜。
“對對對!我也是這樣想的。”白樺即刻應和道。
時婕大概聽出來他們言辭間的深意了:即便如今縣醫(yī)院的醫(yī)療水平已經提高很多了,但是生孩子畢竟是大事,這種關鍵時刻是需要沙姐姐的家屬知情的!
待車子再次發(fā)動后,時婕負責給沙姐姐喂水喝,又擦拭了她腦門上因疼痛滲出的密汗;白樺用沙姐姐的手機,嘗試撥打了她丈夫的電話號碼;而林也則是繼續(xù)集中精神開車。
撥出的第一通電話并未被接聽,在一陣忙音后自動掛斷了,白樺卻并未放棄,隔了十幾分鐘后,又重撥了一次。
這一次,倒是順利接通了,不過聽對方的聲音,應該是剛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
白樺用盡可能簡練的措辭,將此刻沙姐姐的狀況,以及正在趕往縣醫(yī)院的決定告知對方。
沙姐姐的丈夫在電話那端,對著白樺千恩萬謝,說是打算立刻就出發(fā),連夜自駕趕往縣醫(yī)院,拜托白樺辛苦一些,對于沙姐姐多加照看!
一開始,時婕看見白樺聯(lián)系不上對方,而沙姐姐竟然還在替丈夫解釋,心里其實是有些怨氣的:自家媳婦兒都快要生產了,而且之前衛(wèi)生院院長也已經提醒過了,身為丈夫怎么還能在這種時候,跑去外地進貨了?
但是此刻,聽到聽筒內傳來男人透著憨厚的聲音,又覺得自己方才的心態(tài),多少是透出了“何不食肉糜”的意味:像夫妻二人這種做小本買賣之人,向來都是起早貪黑,不敢耽誤一天生意,只為了賺些薄利而已。
再者說,距離沙姐姐預產期,確實還有些日子,誰也沒料到它會提前這么多到來......
時婕不禁輕輕嘆了一口氣,無意間抬眸,看向駕駛座上的林也,見他此刻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tài),考慮到此刻已經接近零點了,擔心他會突然犯困,索性主動找他聊天了。
“你以前......是不是也時常會遇到這種突發(fā)情況,即便是在下班時間,也得保持隨時出動的警惕心?”
林也聞言,微微抬眸,透過后視鏡與她對視了一眼,“以前在凌晨三點鐘的時候,也遇到過緊急出動的情況。”
白樺聞言,不動聲色地瞥了林也一眼,而后又將視線轉向時婕。
時婕其實用余光看到她的反應了,心里自然明白:她是知道我問這句話的意圖的!即便今天的整個白晝,我都沒有看到林也緊急出動的樣子,豈料到了夜間卻被自己碰到了,也算是親眼見識了。
盡管這個所謂的“突發(fā)事件”,是白樺提出來要林也隨行幫忙的,但當時她的那個下意識反應,足見林也靠譜沉穩(wěn)的行事作風,讓不少同事,或是像白樺這種——合作共建單位的基層工作者,都會在第一時間想到他,一定會向他開口求助的!
而林也的為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時婕也算是了解了大半:他絕不會說出拒絕之辭的。
這種義氣又可靠的行事風格,對于得到他幫助的人來說,自然是多多益善,可作為要跟他長久生活在一起的人來說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時,時婕的心口不禁微微一震:自己果然是年歲漸長了,竟然考慮得如此現(xiàn)實、深遠......即便自己與林也在一起了,就一定能保證走到結婚那一步嗎?
但轉念一想:真正對一個人動心的時候,是很容易想到“天長地久”的吧?尤其是意識到遇到的這個人,實在太好了,就會忍不住想要跟他走到“過日子”那一步吧?
再次聽到沙姐姐因為宮縮,而發(fā)出“哎呦”聲的一刻,時婕的思緒再次被拉扯回現(xiàn)實。
時婕看著駕駛位上林也的背影,不禁微微搖了搖頭:大概是因為今天,突然見到了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自己才會想到“生育子女”這種細節(jié)上來吧?